返還多征、補發欠俸？

更是直接惠澤天下，銀子出了庫就直接散向民間和員口袋，跟他帑帑再無關係。

其他的，也無不是有主之項。

他，大明天子，這場抄家盛宴的主導者和最終裁決者，除了那虛無縹緲的“聖名”之外，竟然……沒有為自己留下任何實實在在的、可以自由支配的巨額銀兩？

徐階……徐階和他代表的清流，用一道道程序完、理由正當、無懈可擊的奏疏，將每一文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也……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就像一群最恪盡職守、最鐵面無私的庫房看守，拿着《大明會典》和祖宗法，一不苟地清點着每一枚銅板，然後鄭重地告訴皇帝：陛下，這些錢，都已按律用於國計民生之急需，無一文可挪作他用。

他們錯了么？沒有！他們甚至比嚴嵩更“忠”，更“正”，更“無私”！

可這種“正”，此刻在嘉靖帝看來，卻“正”得發邪，“正”得令人窒息！

嘉靖帝臉上的微微搐了一下，那因“聖君”自詡而帶來的舒暢迅速褪去，一被愚弄、被架空、被竊取了勝利果實的暴怒，如同冰層下的暗火，猛地竄起，灼燒着他的五臟六腑！

他猛地坐直了，目銳利地向垂手侍立的黃錦，聲音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風：“徐階……近日可還有別的奏請？關於……宮用修繕，或是丹料採買之類的？”

黃錦心頭猛地一，頭垂得更低，聲音帶着十二分的小心：“回皇爺，徐閣老……並未有此類單獨奏請。倒是前日，司禮監曾按舊例，向閣詢及萬壽宮後苑荷花池清淤及幾殿宇雨的小修款項，約需銀兩萬兩。徐閣老回復說……說如今國庫雖暫，然百廢待興，各皆等米下鍋，宮用不宜靡費。且陛下聖德，向來恤民力，必不忍因區區小修而與國爭利。建議……建議暫緩，或從帑歷年結餘中支應……”

“帑結餘？”嘉靖帝幾乎是咬着牙重複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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