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書房

爐火嗶剝作響，映照着嚴嵩那張壑縱橫、此刻卻僵冷如石的臉。

趙文華報上的字跡，像冰錐一般，一扎進他渾濁的眼底。

每一個詞都荒謬絕倫，卻又帶着令人骨悚然的真實重量，尤其是劉大寶那被嚇得失的窩囊模樣，絕非能憑空杜撰。

趙文華再蠢，也絕不敢拿這等離奇到近乎妖異的故事來戲弄他這位閣老！

嚴嵩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信箋，手背上鬆弛的皮微微抖。

那封報被他攥得幾乎要嵌掌心。

“呵……”一聲乾、彷彿從肺腑深出來的冷笑，打破了書房的死寂。“他五歲……五歲！就指着老夫的名字罵了？好，好得很！”嚴嵩的聲音嘶啞，帶着一種被命運嘲弄的、深骨髓的荒謬和一不易察覺的驚悸。

“狼子野心！原來子上就是個妖孽！”嚴世蕃在一旁咬牙切齒，臉鐵青，既有對陳恪的恨，也有對這離奇消息難以消化的震驚。

嚴嵩猛地抬眼，那雙深陷眼窩中的，如同瀕死野最後發的凶焰，死死盯着搖曳的燭火。

“假的！都是假的！”他幾乎是嘶吼出來，不知是在說服兒子，還是在說服自己，“定是那劉大寶被陳恪或其爪牙收買恐嚇，編造出來構陷老夫的毒計！此子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話雖如此，那份報傳遞出的詭異和趙文華親信的賭咒，卻像不屈的苗，在他心底最深瘋狂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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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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