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寒意刺骨。

陳恪步履匆匆地踏出西苑的宮門，夜照玉獅子似乎也到了主人心頭的鬱火，蹄聲比平日更顯急促。

他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舍里那頓素齋吃得他胃裡發堵，嘉靖帝最後那句關於鄢懋卿的輕描淡寫更像是一刺扎在心頭。

但此刻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那個不省心的門生——陳謹！

“想死不？”這四個字在陳恪舌尖滾燙，幾乎要噴薄而出。

翰林院，這座曾見證他初場、意氣風發的清貴之地，此刻在夜中顯得格外肅穆。

門房的老吏顯然認得這位常客兼前任狀元郎、如今的靖海伯，慌忙行禮：“伯爺！您……”

“當值的是誰？陳謹可在？”陳恪腳步未停，聲音冷地打斷，徑直穿過前庭，袍袖帶起的風都帶着一煞氣。

“在…在的！陳編修他…還在藏書閣……”老吏的聲音被陳恪遠遠甩在後。

幾個正在值房整理文牘的年輕翰林聽到靜，探頭出來，一見是面鐵青的陳恪，都嚇了一跳，紛紛起拱手：“伯爺！”

陳恪目如電般掃過，認出幾張面孔，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步卻毫未停，只丟下一句：“無事，爾等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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