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沉水香的青煙重新聚攏，方才的雷霆震怒與腥謀划彷彿被這裊裊青煙暫時隔絕在外。

陳洪、沈荇、黃錦等人早已無聲退下，沉重的殿門合攏，將最後一喧囂徹底隔絕。

偌大的舍，此刻只剩下嘉靖與陳恪二人。

空氣凝滯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唯有更滴水的細微聲響，如同敲擊在繃的神經上。

陳恪依舊保持着躬肅立的姿態，但脊背直如松。他緩緩抬起眼，目平靜地向榻上那位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翻湧的帝王。

嘉靖臉上方才因陳洪而起的戾氣與不耐已悄然褪去，只餘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冰冷，彷彿暴風雨後殘留的、浸骨髓的寒意。

陳恪沒有言語，只是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用火漆嚴封的牛皮紙袋。

那紙袋不大，卻彷彿承載着千鈞之重。

他雙手捧着，如同捧着一塊灼熱的烙鐵，一步一步，無聲地走到榻前，在距離嘉靖三步之遙停下，微微躬，將紙袋高高舉起，遞向嘉靖。

這無聲的作，本就是最清晰的語言。

嘉靖半闔的眼瞼微微一，銳利的目瞬間聚焦在那封的紙袋上。

陳恪的沉默、鄭重、以及那特意強調的“王府務，涉及私”的伏筆，早已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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