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晨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六部大員們按品級肅立，緋、靛青、綠的袍在影中織一片斑斕的塊。

陳恪站在隊列最末，目掃過殿眾人——嚴嵩獨坐紫檀小凳，白須在前微微；徐階垂手而立，仙鶴補子上的金線在下閃閃發；高拱直腰背，國字臉上寫滿剛毅；張居正則微微低頭，目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的笏板上。

所有人的站位都遵循着嚴格的等級秩序，如同棋盤上排列整齊的棋子。

唯獨不見執棋之人。

陳恪的視線越過重重人影，落在大殿盡頭的珠簾上。

那裡約有人影晃，卻看不清面容。

“又來了...”陳恪在心中暗笑，“還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套。”

知乎收藏夾《帝王心解析》自翻開：【當皇帝刻意保持神秘時，通常意味着他想要觀察臣子的真實反應】。

黃錦手持拂塵緩步上前，圓臉上堆滿褶子，聲音卻異常清晰：“奉聖諭，今日議太倉一案。”

後面這短短七個字如同一塊石頭投平靜的湖面，在殿激起無形的漣漪。

陳恪敏銳地注意到，黃錦說完便退回原位，毫沒有解釋或補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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