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_第280章 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2)
這個從潛邸就跟隨自己的太監到底是個知心肺的,可是黃錦和陳恪那些通的小作,如何能瞞得過聖明天子的眼睛?
他突然提起淋淋的雙腳,水珠濺在黃錦前襟:“哦?那陳恪竟然連你都買通了?又是通風報信,又是替他說好話。”聲音陡然轉冷,“怎麼,朕的邊,就沒一個自己人了嗎?”
銅盆中的漣漪漸漸平息,映出黃錦圓潤如彌勒佛的笑臉。
他不慌不忙地托起嘉靖的腳,重新按回水中:“奴婢就沒想瞞着主子。”蒼老的手指在足三里位打着圈,“奴婢和靖海伯,就如同主子的這兩隻腳——”突然加重力道按在太沖,“雖然互有配合,但都系在主子上,如何算不得自己人?”
“嘶——”嘉靖倒吸一口氣,隨即失笑。
枯瘦的食指在黃錦亮的腦門上:“頭!”這一力道不輕,卻帶着罕見的親昵,“陳恪確實是個好臣子,朕也不會讓太祖失。”目轉向牆上太祖畫像,“再過數日就是獻俘大典,也讓祖宗看看,大明的雄風不減。”
黃錦趁機擰乾帕子,裹住嘉靖的腳輕輕拭。
羊脂玉般的帕子很快染上些許污漬,他卻渾不在意:“那是!翻遍史書,如主子這般運籌帷幄、英明睿斷的君王,古來有幾人?”突然低聲音,“就算沒有靖海伯,主子也一定可以做到,只是靖海伯讓這天來得更快罷了。”
“瞎說!”嘉靖笑罵,卻任由黃錦為他套上嶄新的雲。丹爐火映得他眼中芒閃爍:“陳恪還是有大功的。現在明裡不好賞他,但朕早把第二條命賞給他了。”
黃錦正在系帶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個伺候嘉靖四十年的老奴,立刻從“第二條命”幾字中品出深意。
他仰起堆滿皺紋的臉,眼中閃爍着恰到好的恍然:“主子指的是當初任靖海伯為兩王講師?”見嘉靖頷首,立刻接道:“未來主子登天仙班,兩位王爺無論誰承祖業——”突然低聲音,“作為帝師,靖海伯的結局都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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