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的夜如墨，靖海伯府的書房，一盞孤燈在案几上搖曳，將陳恪的影子投在青磚牆上，拉得很長。

阿大魁梧的影穿過迴廊，靴底與青石相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額頭上還掛着趕路時的汗珠，飛魚服的下擺沾滿塵土。

“姑爺！”阿大的聲音得極低，卻掩不住急切。

陳恪頭也不抬，指尖在《孫子兵法》的書頁上輕輕挲：“不急，到書房說。”

書房門“吱呀”一聲合上，將秋夜的涼風隔絕在外。

陳恪指了指旁的綉墩：“坐。”

阿大愣了一瞬——按規矩，他這樣的護衛哪有資格與主子同坐？

但看到陳恪不容拒絕的眼神，他還是半個屁挨着凳子邊坐下，腰背得筆直。

“慢慢說。”陳恪推過一盞溫熱的六安瓜片，茶湯在燭下泛着琥珀。

阿大結滾，雙手捧着茶盞，聲音糲如砂紙：“這兩日我跟着常同知的心腹暗查，武庫司的勾當比想象的還要黑。”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憤怒，“盔甲廠那些工匠，每日兩頓稀粥都算好的，按制該發放的俸祿本沒有影子。”

陳恪的手指在書頁上微微一頓，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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