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豹老了。”嘉靖的聲音忽然轉冷，“連“修一兩個宮殿有甚麼要”這種話都敢說。”

黃錦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站到嘉靖後，雙手搭上皇帝的肩膀。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拇指準地按着風池——這是三十年來練就的手藝。

“陳恪就不同。”嘉靖着老太監的服侍，聲音重新變得慵懶，“台州保甲法，他知道先請旨；蘇州練兵，他每三日必上折；就連這次封爵...”

嘉靖突然轉，道袍袖口掃過黃錦的面頰：“大伴，你說這小子是真聰明，還是裝聰明？”

黃錦的拂塵停在半空：“奴婢愚鈍。只知道靖海伯每件事都辦得讓主子舒心，功則聖上英明，敗了也絕不推諉。”

一陣秋風捲，吹得嘉靖額前幾縷散發輕輕飄。

他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如同秋日午後的，溫暖卻不灼人。

“好一個“功則聖上英明”。”嘉靖走回榻邊，隨手拿起一本《莊子》，“陳恪若在此，定會說你搶了他的詞。”

黃錦也跟着笑了，眼角皺紋舒展開來：“主子說笑了。靖海伯對主子的忠心，奴婢在南京都有耳聞。”

嘉靖翻開書頁，目卻不在文字上：“張居正近日如何？”

“張侍郎專心於兵部事務。”黃錦的聲音帶着幾分揶揄，“想來是怕與靖海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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