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直接斥責，反而表示理解老人糊塗，這是最面卻也最無的退休通知。

兩人轉過一道迴廊，西苑舍的廓已在霧中若若現。

他正再問，忽聽前方傳來太監尖細的傳喚聲：“宣蘇州知府陳恪覲見！”

馮保立刻退後一步，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表：“小陳大人，請吧。記住，皇爺今兒心不佳，正在召見胡部堂，說話多留神。”

“胡部堂？”陳恪心頭微震。

這位浙直總督竟先自己一步宮覲見，且未着服，只一襲深藍直裰，腰間懸着塊古樸的玉佩。

馮保似有所覺，回頭低語：“胡部堂寅時便到了，皇爺特意召見的。”他頓了頓，“小陳大人稍候，容咱家通稟。”

陳恪頷首，目卻追隨着胡宗憲消失在舍門的背影。

這位封疆大吏步履沉穩，肩背直如松，毫不見舟車勞頓的疲態。

舍飄出縷縷青煙，檀香混着丹藥的氣息鑽鼻腔。

陳恪靜立門外，耳畔忽然捕捉到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胡卿為何不坐？”嘉靖的聲音如古井無波，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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