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憲心頭一震，嚴嵩枯瘦的手輕輕的拍着他被嚴嵩攥的手。

他想起二十年前初嚴府時，正是這位垂垂老矣的恩師將他從一眾門生中提拔出來，給了他施展抱負的機會。

“說說你吧，”嚴嵩的聲音突然和下來，像極了關心遊子的老父，“東南還好？”

胡宗憲結滾了一下：“托恩師的福，一切都好。徐海部已被陳恪全殲，沿海倭寇襲擊鮮有發生了。”

“那就好，那就好。”嚴嵩輕拍胡宗憲的手背，眼中閃爍着欣的芒，“汝貞，你忠心為國，這是好事。老夫當年也是看重你這一點，才着重培養你。”他長嘆一聲，“想來已有數十年了。”

胡宗憲垂下眼帘。

嚴嵩的每一句話都像完吻合的鑰匙，讓他的心門完全開，想起那些無法償還的恩。

浙江巡、浙直總督，哪一個不是嚴嵩力排眾議為他爭取的？就連他平定倭寇的方略，最初也是嚴嵩在朝堂上據理力爭才得以實施。

“恩師...”胡宗憲聲音發，“學生慚愧。”

嚴嵩彷彿沒聽見，自顧自地絮叨起來：“記得你初嚴府那年，還是個愣頭青。那日你在我書房外站了整整一夜，就為呈上一份治水方略...”老人渾濁的眼中泛起追憶的芒，“我當時就想，此子心志堅定，必大。”

胡宗憲鼻尖發酸。那夜風雪加，他凍得手腳發麻，是嚴嵩親自開門將他拉進溫暖的屋，還命人煮了薑湯。

可如今....在胡宗憲的設想中，本次拜訪恩師，他更希得到像之前與嚴世蕃那般一樣的待遇，他多麼希恩師能痛罵他一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溫相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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