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噴濺在陳恪的袍前襟，在緋布料上暈開深褐的痕迹。

陸明遠的慘聲剛出口就被第二拳堵回嚨，變含糊不清的嗚咽。

“靠山是吧？同黨是吧？和同塵是吧？”陳恪每說一句就揮出一拳，指節已經破皮見骨，鮮順着他的手腕滴落在陸明遠青紫加的臉上。

他眼前閃過金華鄉塾師講述倭患時抖的白須，閃過台州城外那些無人收斂的骸，閃過新軍營中農家子弟說起倭寇時恐懼的眼神。

徐渭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這位見多識廣的紹興師爺瞪大眼睛，長須隨着他急促的呼吸劇烈抖。

他從未見過陳恪這般模樣——那個永遠從容不迫、談笑間化解危機的年輕知府，此刻如同市井屠夫般暴戾。

“大人...”譚雲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不敢上前，“再打就出人命了...”

陳恪的拳頭終於懸在半空。

陸明遠已經昏死過去，臉腫得看不出人形；徐弘道則像條死魚般癱在地上，只有微微起伏的口證明他還活着。

陳恪低頭看着自己模糊的拳頭，疼痛終於喚回了理智。

公堂上靜得能聽見從陳恪手中滴落的聲音。

七大商跪一排，額頭地面；蘇文瀚癱在角落裡，渾濁的眼中滿是驚懼；就連奉命行事的錦衛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引起這位暴怒知府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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