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把尖刀，直接捅向蘇州場最見不得人的膿瘡——從漕運衙門到守備府，哪個不是左手拿蘇家的銀子，右手給走私船開綠燈？

“哈哈哈——”蘇文瀚突然發出一陣嘶啞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後合，鐵鏈嘩啦作響，直到咳出帶的唾沫才停下。“陳大人高看老朽了。”他抹了把角，眼中閃爍着譏誚的，“我蘇家經營百年，自有門路，何須打點什麼人？”

徐弘道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了半分。

七大商換着眼，茶馬商趙員外甚至在袖中比了個大拇指。

這個回答妙極了，既承認走私，又不牽連旁人。

蘇州場那套“雨均沾”的潛規則保住了。

陳恪眯起眼睛。知乎收藏夾《審訊心理學》自翻開：【當犯人突然大笑時，通常意味着他做出了重大決定】。

他緩步繞到蘇文瀚後：“老家主，本最後問一次...”

“不必了。”蘇文瀚猛地直佝僂的脊背，鐵鏈在脖頸間勒出深紅痕迹。他渾濁的眼中突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像是將死之人迴返照：“通倭是我蘇文瀚一人所為！與族人無關！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徐弘道低頭整理袖口，角勾起一轉瞬即逝的冷笑。

這個老狐狸終究不敢賭——脈傳承對世家大族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蘇文瀚死死盯着陳恪驟然沉的面容，心中湧起一扭曲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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