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外的青石小徑上，兩雙靴踏着截然不同的節奏。

徐階的皂靴輕緩如貓行，長須在前微微晃，慈眉善目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急切。

三丈開外，嚴世蕃的腳步重重碾過石板隙，獨眼中布——他剛從工部預算案牘中，蘇州捷報就像一桶冰水澆在滾燙的烙鐵上。

“小閣老且慢行。”徐階在廊下駐足，聲音溫和如三月春風，“聖前失儀可不好。”

嚴世蕃的步伐猛地剎住。

他結滾，生生將到邊的譏諷咽了回去。

舍。

“皇上，徐閣老和嚴小閣老到了。”呂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輕得像片羽落地。

嘉靖的角微微上揚：“宣。”

舍的雕花木門無聲開啟，徐階與嚴世蕃一前一後步。

“臣徐階（嚴世蕃）恭請聖安。”兩人齊聲行禮，聲音在舍回。

嘉靖的目如刀，在兩人上刮過：“平。”他指了指案幾兩側的綉墩，“賜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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