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明明是盛夏時節，這裡卻門窗閉，悶熱得像個蒸籠。

呂芳的脊背彎一張拉滿的弓，綠豆大的汗珠順着皺紋壑滾落。

他正將數百份奏摺按硃批緩急分作三摞：最左側是需要即刻批紅的軍國要務，中間是六部常規題本，右側則是無關痛的請安摺子，視嘉靖的心是否查看。

嘉靖帝盤坐在簾帳後的團上，上裹着件棉佈道袍，彷彿不到這令人窒息的熱。

這位二十年不上朝的皇帝，卻比任何勤政的君主都更了解朝堂向。

閣和司禮監就像兩個巨大的篩子。

所有奏摺先經閣篩選，剔除無關要的日常事務；剩下的重要奏摺送到司禮監，由呂芳這些太監按急程度和皇帝興趣二次篩選。

最後能到嘉靖面前的，往往只有真正關鍵或他興趣的容。

這種機制讓嘉靖雖然深居簡出，卻能通過心挑選的信息流掌控全局。

就像漁夫通過網眼的疏決定捕獲什麼魚，嘉靖通過這套系統決定自己需要知道什麼。

“主子，該用丹了。”呂芳的聲音小心翼翼。

他額頭的汗水已經匯小溪，順着臉頰往下淌，手中的象牙扇卻穩穩噹噹地為嘉靖扇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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