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松江沿海，熱得像個蒸籠。

蘇明德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綢衫早已，黏膩地在背上。

他跟在王清後，穿過這座被倭寇佔據的小城，每走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

“三爺，前面就是徐大當家的住了。”王清低聲音，指了指前方一座殘破的宅院。

那宅子原本應是某個富戶的別院，如今牆皮剝落，大門歪斜，門口站着兩個着膀子的大漢，腰間明晃晃的倭刀在烈日下泛着冷。

蘇明德咽了口唾沫，結滾了一下。

他本該害怕的——事實上，他的小已經在不控制地抖——但一想到陳恪那張可惡的臉，那恨意便如沸水般在腔翻滾。

這本該是二哥蘇明理的差事。

父親安排得明明白白：明理穩重，由他去見徐海最為妥當。

但蘇明德不這麼認為。

“我最了解蘇州城防！”那日他在家族會議上力爭，聲音因激而尖利，“陳恪那狗的新軍，我親眼所見！站都站不齊，走都走不穩！讓二哥去？他能說得清楚嗎？”

父親盯着他看了許久，最終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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