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陳恪清楚，那篇暗藏勸諫的青詞了垮袁煒的最後一稻草——嘉靖可以容忍陳恪的機巧，卻絕不會原諒袁煒的僭越。

帝王心，向來如此。

冬季的朝堂比往年更加躁。

九邊的俺答部派來使者，要求擴大互市規模。

那些韃靼人皮袍上的羊膻味充斥着紫城的殿堂，他們糲的嗓音訴說著草原的白災和飢。

陳恪站在文隊列中，看着嚴嵩與徐階為此爭得面紅耳赤——嚴黨主張增加貿易以安邊患，清流則堅持祖宗法度不可更易。

而高坐龍椅的嘉靖，只是不置可否地挲着手中的拂塵，彷彿在欣賞一場無關要的辯論。

東南的急報接踵而至。

汪直再次豎起叛旗，倭寇的八幡船像蝗蟲般啃噬着沿海州縣。

朝中已有史彈劾胡宗憲養寇自重，要求換將征剿。

常樂的香皂工坊又開了三家分號。那些晶瑩剔的桂花香型皂塊被裝進描金漆盒，為京城貴婦們爭相追捧的珍品。

陳恪看着妻子在賬本上勾畫的數字——每月的收益，三了承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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