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老明鑒！”羅龍文的聲音帶着哭腔，“這次不同！楊繼盛列了二十四條大罪，條條都有實據！下略看了幾條——嘉靖二十七年，嚴黨私吞九邊軍餉三十萬兩，有戶部郎中趙文華的親筆賬冊為證；嘉靖二十八年，工部修皇陵的木料被換...”

嚴世蕃猛地衝過來，一把奪過奏疏。

獨眼中的瞳孔驟然收，蟒袍下的手背青筋暴突。

“好個楊繼盛！”他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竟查到這般地步！”

嚴嵩終於放下軍報，渾濁的老眼看向兒子：“念。”

嚴世蕃的結滾了一下，開始逐條朗讀。隨着罪狀一條條揭，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羅龍文跪在地上，能聽見自己太管的跳聲。

“...第十九條，嚴嵩縱子嚴世蕃賣鬻爵，嘉靖二十九年至今，共賣出知縣缺二十三個，知府缺七個，按職大小定價，共得贓銀...”嚴世蕃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竟輕笑出聲，“父親，您聽聽，連價碼都寫得一清二楚。”

嚴嵩緩緩起，枯枝般的手指輕輕敲擊案幾：“繼續。”

嚴世蕃翻到最後一頁，突然放聲大笑：“妙！太妙了！楊繼盛這是自尋死路！”

羅龍文驚愕抬頭，只見嚴世蕃的獨眼中閃爍着狂喜的芒，哪還有半分怒意？

“父親您看！”嚴世蕃指着奏疏末尾，““陛下誤中計，信用匪人”...哈哈哈！他竟敢說皇上識人不明！”

嚴嵩接過奏疏，渾濁的老眼突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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