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袁煒覲見——”

唱名聲刺破凝滯的空氣。

袁煒邁步時險些被自己的擺絆倒，幸而扶住了朱漆廊柱。

他強着抖，一步步走向那扇雕着雲龍紋的殿門。

舍龍涎香濃得幾乎凝實質，袁煒的膝蓋剛到金磚，就聽見嘉靖帝飄忽的聲音從紗帳後傳來：

“袁卿這青詞，寫得蹊蹺。”

袁煒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青磚的涼意順着脊椎竄上來：“臣...臣愚鈍...”

“起來說話。”嘉靖的拂塵柄挑起紗帳一角，出那雙泛着金的眼睛，“朕記得你上月那篇《慶雲見賦》，對仗雖整，但用典生。”

冷汗順着袁煒的鬢角下。

他眼瞥見案几上攤開的青詞，硃筆在“忠直之士”四字上畫了個圈，頓時如墜冰窟。

“回皇上，”袁煒的嗓音突然嘶啞，“臣今晨在翰林院神龕前焚香時，忽有白煙自孔子像後湧出...”

他越說越順，三縷長須隨着誇張的手勢飛舞，將陳恪的布置說神明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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