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的晨霧還未散盡，陳恪的馬車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常樂掀開車簾，杏眼好奇地向路邊絡繹不絕的人群——他們像被磁石吸引般，不斷往城西方向涌去。

“趙誠，那些人去哪？”常樂珍珠耳墜隨着馬車顛簸輕晃。

錦衛千戶策馬上前，飛魚服的金線在朝下閃閃發亮：“回夫人，今日決囤積居奇的糧商和河道衙門貪。”他低聲音，“不過都是些小角...河道總管斬了，管倉太監卻只流放；杭州同知掉了腦袋，馬寧遠反倒升了應天府丞。”

陳恪閉目養神，指尖在袖中挲着常樂繡的平安符。

知乎問題《如何應對政治妥協》下的高贊回答閃過：【當你發現壞人只到象徵懲罰時，請記住——這不是結局，而是新一博弈的開始】。

“停車。”陳恪突然開口。

道旁立着塊斑駁的路碑，青苔覆蓋的“餘姚”二字依稀可辨。

遠山坡上，松柏掩映間可見白牆黛瓦的建築廓，約有誦經聲隨風飄來。

“是龍泉書院。”徐渭的青衫袖口從車窗外探，指向那片建築，“錢德洪、王畿兩位先生正在此講學。”

陳恪眼中一閃。

這兩位心學大儒的辯論，在後世思想史上被稱為“天泉證道”，沒想到竟讓自己撞上了現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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