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跪伏在丹墀下，額頭金磚，冰涼的讓他保持清醒。

兩側太師椅上，嚴嵩與徐階的影如同兩座沉默的山嶽，投下的影將陳恪夾在中間。

“臣陳恪，恭請聖安。”他的聲音在香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紗帳後傳來金磬“叮”的一聲清響，嘉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平。”

陳恪緩緩直起腰，目仍垂落在青磚間。

餘里，嚴嵩枯枝般的手指正挲着蟒袍上的仙鶴補子，徐階三縷長須紋不，彷彿定的老僧。

“嚴閣老推舉你在浙江試行漕糧改銀。”嘉靖的拂塵柄突然挑起紗帳一角，出那雙泛着金的眼睛，“你可覺如何？”

陳恪的指尖在袖中猛地蜷。

漕糧改銀？這燙手山芋竟落到自己手裡？他結滾，聲音卻穩得出奇：“臣惶恐。漕政關乎國本，臣以為當擇老謀國者...”

“子恆不必妄自菲薄。”嚴嵩突然打斷，聲音親熱得像在喚自家子侄。

老首輔微微傾，蟒袍上的金線在燭下泛着詭異的澤，“你在台州推行保甲法，連胡宗憲都讚不絕口。能者居之！”

徐階依舊沉默，唯有手中茶盞蓋輕輕刮過杯沿，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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