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着七品鸂鶒補服，腰間懸着巡按史銀牌，在晨中泛着冷冽的澤。

他後站着錦衛百戶趙誠——特意為陳恪指派的護衛，面容剛毅如刀削，飛魚服上的金線在霧中若若現。

“陳大人，船隻已備好。”趙誠的聲音低沉如鐵石相擊，“按您的吩咐，選了最顯眼的船。”

陳恪微微頷首。

這艘雙層樓船漆得朱紅奪目，船頭“代天巡狩”的旗幟獵獵作響，任誰都能看出是朝廷大員的座駕。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高調到讓台州紳寢食難安，卻又讓人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賢侄保重。”常遠志拍了拍陳恪的肩，飛魚服上的麒麟補子在晨中威嚴畢現，“趙誠跟了我十年，刀下倭寇亡魂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陳恪鄭重行禮：“伯父放心，侄兒必不負所托。”他餘瞥見碼頭角落幾個鬼鬼祟祟的影——胡宗憲的眼線？還是當地豪強的探子？

登船時，陳恪故意提高聲音：“趙百戶，聽說台州的海鮮堪稱一絕？本定要好好嘗嘗！”他笑得像個貪圖樂的庸，卻在袖中了《十戶聯保章程》。

趙誠會意，聲應和：“大人放心，台州知府最懂待客之道！”他按刀而立，目如電掃過圍觀人群，嚇得那幾個探頭探腦的閑漢了回去。

船槳劃破水面，船緩緩離岸。

陳恪站在船尾，着漸行漸遠的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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