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_第94章 鄭伯克段於鄢(上)(1)
裕王府的槐花簌簌落下,陳恪手持《春秋》,指尖在竹簡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墨痕。高拱端坐在他對面,那張常年板着的臉上難得出幾分專註。窗外蟬鳴陣陣,卻蓋不住書房劍拔弩張的學氛圍。
“陳修撰以為“鄭伯克段於鄢”,這“克”字當作何解?”高拱的聲音像塊冷鐵,砸在青磚地上錚錚作響。
陳恪的筆尖懸在半空,一滴墨將落未落。知乎問題《如何應對學權威的突然考校》的高贊回答閃過:【當教授問你一個基礎問題時,請準備好三個層次的答案】。
“回高師,”陳恪拱手,聲音不疾不徐,“淺者見其表,謂鄭伯戰勝共叔段;深者察其里,乃譏庄公養弟惡而殺之;至若學生愚見...”他故意頓了頓,“《春秋》一字寓褒貶,“克”者,如二君相戰,實責庄公不教而誅。”
高拱的眉幾不可察地了。
陳恪知道這老學究最吃這套——先擺傳統註解,再提創新觀點,最後扣回經典本義。這套“三明治話”他在現代學答辯中百試不爽。
“哦?”高拱枯瘦的手指敲擊案幾,“陳修撰不妨細說。”
陳恪深吸一口氣,竹簡的霉味混着墨香鑽鼻腔。他眼前浮現出知乎收藏夾里《春秋筆法二十講》的筆記,還有周夫子當年在金華鄉塾的教誨。
他故意放慢語速,讓聲音染上幾分講堂上的韻律:“《穀梁傳》雲“克者何?能也。能殺也”。不曰殺,見庄公之忍——養惡二十載,待其罪證昭彰才手,此乃假仁假義之極。”
窗外的蟬鳴突然停了,書房靜得能聽見墨暈開的聲音。高拱的目如刀般刮過陳恪的臉,似要剖開這層謙遜表皮,看看裡面藏着什麼。
高拱突然拍案,驚飛了檐下麻雀。陳恪條件反地繃,卻見這位嚴苛的講竟捋須而笑:“善!徐公果然慧眼。”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窗外,“那依你之見,當如何置共叔段?”
“學生淺見,”陳恪收回目,“當效法周公誅管蔡。先明教化,後施懲戒。”他故意將竹簡翻到《尚書·金縢》篇,“聖王之道,在防微杜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