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愚鈍...”馮保的聲音發，“那抓鬮的章程...”

呂芳突然睜眼，渾濁的眸子在燈下一閃：“保兒，你今年多大了？”

馮保一愣：“回乾爹，兒子虛歲二十五。”

“二十五...”呂芳挲着茶盞上的纏枝紋，“咱家像你這般大時，還在書堂抄《貞觀政要》呢。”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知道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

馮保的指尖微微發抖。司禮監的銅滴答作響，像是催命的更鼓。

“兒子...兒子不知...”

呂芳突然笑了，皺紋在蠟黃的臉上堆疊如：“因為咱家明白，主子爺心裡裝的是九州萬方。”他拍了拍馮保的手背，“只要龍大悅，誰會在意幾隻螻蟻怎麼蹦躂？”

馮保如蒙大赦，立刻跪倒：“兒子明白了！定當盡心竭力，為主子爺和乾爹分憂！”

呂芳的目卻越過他，落在窗外那將滿未滿的月亮上。月穿過窗欞，在青磚地上畫出道道銀柵，像是把整個值房變了牢籠。

“保兒啊。”呂芳突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和陳恪走得很近？”

馮保的後背瞬間綳直。陳恪——那個新晉的翰林侍讀，裕王府的紅人，前段時間才獻上香皂生意的主意。

他謹慎地回答：“陳侍讀為人機敏，兒子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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