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陳恪將最後一冊《永樂大典》歸“律令類”木箱，指尖在箱蓋上輕輕一叩，塵埃在下飛舞。他了個懶腰，脊椎發出清脆的“咔吧”聲，彷彿在慶祝這歷時一個多月的苦差事終於接近尾聲。

“穿越者守則第一百二十七條，”陳恪對着滿屋典籍自言自語，“當你終於完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時，請記住——最困難的部分往往是讓領導知道這件事有多難。”

窗外日影西斜，翰林院的下值鐘聲悠悠傳來。陳恪了酸脹的太，目掃過牆角那幾口仍着“暫缺”標籤的空箱——嚴嵩借走的七冊、徐階“暫存”的三冊。

尤其是嚴嵩那幾本，據說是拿去墊了書房裡那張紫檀翹頭案的桌腳。

“嚴老賊，”陳恪角勾起一抹冷笑，“等聖上問起這些缺失典籍，看你怎麼代。”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站在金鑾殿上，將嚴嵩私藏國寶級典籍的罪狀一一道來，滿朝文武震驚的模樣。

收拾筆墨時，陳恪的袖子帶倒了硯台，殘餘的墨在案几上洇開，恰巧形嚴嵩側臉的廓。他惡作劇般用手指添了幾筆，給“墨嚴嵩”畫上一頂稽的帽子。

“陳修撰好興緻啊。”

張居正的聲音從門口飄來，驚得陳恪手一抖，那頂帽子頓時歪了綠頭巾。未來首輔今日穿了件靛藍直裰，腰間玉佩隨着步伐輕晃，在夕下泛着溫潤的澤。

“張前輩。”陳恪慌忙用袖子抹去“墨嚴嵩”，“下剛整理完最後一箱典籍。”

張居正的目掃過整齊排列的木箱，在那些“暫缺”標籤上停留片刻，角微揚：“嚴閣老的書房門檻，可比翰林院的藏書樓還高。”

陳恪心頭一跳。張居正這是在暗示...支持他告發嚴嵩？

“下只是盡本分。”陳恪謹慎回應，同時瞄張居正的表。這位未來首輔永遠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讓人猜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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