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鴻臚寺員的唱喝，三百名新科進士齊刷刷跪在保和殿前的廣場上。金磚的熱度過袍服灼烤着膝蓋，陳恪慶幸常樂給他準備了護膝——雖然那對護膝已經被哭了大半。

嘉靖帝的明黃龍袍出現在丹墀上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位常年躲在西苑煉丹的皇帝，今日罕見地穿上了全套朝服，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蒼白而威嚴。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陳恪瞄了一眼皇帝的表。

那張臉比三日前在西苑見面時更加憔悴，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兩簇燃燒的鬼火。當嘉靖的目掃過新科進士時，陳恪明顯覺到在自己上多停留了一瞬。

繁瑣的禮儀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陳恪第三次到膝蓋失去知覺時，終於聽到了“賜宴”二字。瓊林宴設在禮部衙門，但在這之前，還有個小曲——

“宣一甲三名，保和殿面聖！”

太監尖細的嗓音讓陳恪一個激靈。

他跟着引路太監穿過重重宮門，發現李春芳和楊繼盛都神自若，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安排。

保和殿熏着龍涎香，比西苑舍清淡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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