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麵上漂浮的茶葉打着旋，如同他此刻紛的思緒。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張居正——這位年輕的翰林修撰正用那雙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高公稍安勿躁。”徐階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此事...並非老夫所謀。”

高拱的濃眉幾乎要飛出額頭：“不是您？那仇鳶怎會突然...”

“是陳恪。”張居正突然話，聲音清冷如玉磬，“那個會元，徐閣老的門生。”

徐階的指尖在茶盞上輕輕一。張居正太敏銳了——這個年輕人總是能一眼看穿事的本質。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翰林院，張居正如何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一場可能引發黨爭的奏摺風波。

“陳恪？”高拱瞪大眼睛，“那個寫青詞的小子？他與仇鳶有何過節？”

張居正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據我所知，陳恪前日被皇上秘召見，今日仇鳶就被拿下。而陳恪...”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徐階一眼，“是徐閣老在會試的門生，還是心學後起之秀。”

高拱恍然大悟：“所以嚴黨必定認為...”

“認為是我指使。”徐階長嘆一聲，茶盞重重落在案几上，“黃泥掉進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書房一時寂靜。高拱與張居正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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