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着頭皮座，發現左右都是人——左邊是禮部侍郎羅龍文，右邊則是鹿鳴宴上刁難他的歐必進。對面坐着都史鄢懋卿，正用筷子挑着一塊魚膾，眼神卻黏在陳恪上。

“陳會元。”嚴世蕃親自給他斟了杯酒，“聽聞你與常家二小姐有婚約？懷遠侯府可是好靠山啊。”

酒金黃，在夜杯中泛着琥珀的。陳恪知道這是“金”，一兩銀子一杯的酒。

“學生慚愧。”陳恪故意出窘迫的表，“不過是時約定...”

“哎，緣分天定嘛！”嚴世蕃拍拍他的肩，“來，嘗嘗這“駝峰羹”，西域進貢的珍品。”

侍從端上一盅冒着熱氣的羹湯，香氣撲鼻。陳恪舀了一勺，差點把舌頭鮮掉——這味道他在現代都沒嘗過。

“陳會元。”鄢懋卿突然開口，“你在策論中寫“吏蠹中飽”，不知所指為何？”

雅間瞬間安靜。陳恪的勺子停在半空，餘瞥見嚴世蕃的獨眼正眯一條。

“學生慚愧。”陳恪放下勺子，聲音誠懇得能滴出水來，“那是指漢朝桑弘羊時期的弊政，引以為戒罷了。”

“哦？”羅龍文，“那陳會元覺得，當今鹽政可有改進之？”

這是個陷阱問題。陳恪的指尖在桌下掐了掐掌心，想起徐階的叮囑——“對事不對人”。

“學生淺見。”他慢條斯理地說，“鹽鐵之政，重在執行。譬如這“駝峰羹”，食材珍貴，但若廚子手藝不，也是暴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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