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父？”

石安之眉頭一皺，這才注意到李步蟾的裝束，麻菅履，是在守孝。

李祖謀去年歸鄉他是知道的，但李祖謀過世，就是在鄉間辦，並未驚縣裡同好，石安之自然也就不知消息，難怪最近的月課都不見他的蹤影了。

他沒去追問李祖謀過世的緣由，眼前這子不過八九歲，何苦再惹他哭一場。

劉敦書簡明地向石安之道明來意，李步蟾上前奉上劉詩正的信函，石安之展開看了，臉上浮現一抹怒，很快又散去不見。

他在宦海沉浮這麼多年，只需一眼，就知道這件事已不可為，但如劉詩正所求，李步蟾既然到了縣城，總是要關照一二，起碼不能讓他個小到傷害。

石安之看看天，天暗淡，已是垂暮。

“天不早了，你們舟馬勞頓，就在縣學住下。”

石安之帶着兩人走回後廳，來僕役，安排他帶兩人去宿舍休息，“等下膳夫會送來飯食，你們用飯之後早點安歇，明日過堂不要勉強，從縣衙回來之後，再來尋我商議。”

兩人向石安之躬致謝，倒不是因為節省店錢，而是這裡安全清靜。

他們隨僕役來到縣學宿舍，安頓了下來。

縣學的宿舍，雖然現在用的次數不多，只是每月朔之日考課接待生員，但洒掃得乾淨整潔，並未因為無人居住而輕忽怠慢，只是因為清明雨足，又靠近洢水，空氣潤，有些淡淡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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