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接過小籠包，稍稍掀開面咬上一口，才發現這東西說是包，其實也不全是，甚至說它是個菜包子怕都不為過，麵皮也並不白，大概是摻了些別的什麼，味道不咸不淡，算不上好，也不算壞。

川看着影子笑了笑，又看向四周的熱鬧，道，“長恭曾與我說，騎兵城裡的百姓，多是離郡輕騎們的子後代，若說離郡哪裡的百姓最不人欺，大概就是這裡。”

影子將手中剩下的包塞到裡，嚼了幾口就咽掉，然後看向經過的街口小巷，暗的角落裡，也會有人藏其中，“如今離郡各地的流民都不算，騎兵城也不例外。”

川點了點頭，也順着的目看向那些城市的暗面，“西北天災，東北兵災，老百姓沒了活法，不往南跑怎麼行，只不過這一路何其遙遠，能夠坎坷至此的，已經是命有福的。”

影子道，“流民多，靠你省吃儉用換來的那些東西，可遠遠不夠。”

“是啊，”川邊吃邊走，“但所謂上行下效，我這個做太守的都這般了，底下那些權貴人家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也能因此多活些人口，更重要的是，各城各地的治政吏聽說了這些事，誰敢不使盡了手段去保流民們的命？”

影子點了點頭。

川卻忽然停在一個路口，看向巷子邊一戶人家的門匾，木頭早已變灰，刻字也不太清晰，這就讓其上懸挂着的一面臉盆大小的青銅鏡子，變得十分顯眼，“這門匾上掛鏡子，到底是什麼風俗？這一路走來見着好幾家了。”

影子看了一眼，淡淡道，“哪裡有什麼風俗，功勛之家罷了。”

川聞言面一肅，道，“家中有子侄戰死，方可得此門匾？”

影子搖了搖頭，“一戶歿三子，且三子皆立有殊勛，方可稱功勛之家。”

川默然，回頭去看，這一條熱熱鬧鬧的市井街道，此刻再看，就與先前大不相同，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任憑行人肩而過，心中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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