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慢悠悠道，“離郡想要為南夷六宗眼中的骨頭，各方大城之中便都需要強者駐守，如此一來，你能夠調的中三境以上強者，太過有限，就算派去了常州支援，恐怕也於大勢無補，說不定還要遭了天下人笑，說你離郡太守，沽名釣譽。”

“僅只離郡一地能夠調的中三境以上強者自然有限，可若非只離郡一地呢？”川道，“如今，天傾東北，北夷連克大城，此時此刻，就在我與前輩坐在這裡談之時，就不知道有多人族同胞背井離鄉，甚或死於非命！如此天下危亡之際，有志義士，又怎可能只川一人！”

他稍稍一頓，平復了一下心，才又繼續道，“天下義士需要的，不過是一個人，和一面旗幟，晚輩不才，願意做這面旗幟！”

老人這一次停下了煙的作，三度扭頭去看川，這一次他深邃的目在川臉上盯了許久，才緩緩道，“想不到太守大人年紀輕輕，卻有志於天下......是老頭子小瞧了你......”

川聞言輕輕搖頭，鄭重道，“有志於天下，晚輩不敢說，但心懷天下，總是不假的。晚輩知道，這世上之人，多畏威而不畏德，慕強而不慕仁，為一己而屠天下者，謂之雄，為天下而舍己者，反謂之愚，可翻看那浩瀚青史，千百年後，仍可以為天下人傳頌其名者，誰人？”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從這小院里去看，漫天的星辰，都似乎更亮了幾分，“晚輩曾做過一夢，夢裡，去到一片名為華夏之聖土，那裡，百姓安居，人民和樂，外無戰之憂，無寒之患，而為百姓開盛世者，便是一群心懷天下之人......”

“晚輩，做不了聖主，也做不得雄，”川回向老人深邃的目，沒有毫搖，“孑然一來到這個世界，若說想要在這裡留下些什麼，便是如華夏一般的又一個夢罷了！”

一番話說完，千雪看向川目炯炯，蒼耳則震撼無聲，好似今日，才第一次認識了面前男人。

老人卻只是微微頷首，收回了目，重新將新的煙塞到煙斗里去，淡淡道，“老頭子在這世上活了也有些年了，從未見過哪個太守之名，會在百姓之中念誦，如你這般，今日一見，方知不是沒有緣由......”

“只不過老頭子年紀大了，你去東北，為搏天下聲名也好，為救百姓苦難也罷，”老人道，“老頭子都去不了了。”

千雪和蒼耳齊齊看向老人，川卻稍稍低垂下目，沒有說話。

“不過，”老人長長的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道，“老頭子待在家裡，也非一無是，你這家裡，總也還需要人看護，咱們這些匠人，旁的事做不得好，看門護院，總還是做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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