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江滿臉驚訝，“如今全天下識字的人都只為權貴做事，誰會跑去教平民識字？！”

“會有的，”川哈哈大笑，“當初沒有文武舉，平民識字幾乎可以算是毫無意義的事，可如今有了文武舉況就大不相同了，那些僥倖經商賺得了銀錢的富貴人家會不會請了先生來教自家孩子讀書識字？說不定哪一天他們這些商賈之家也可以出了重臣呢？那些場不得意甚至在家族裡也不得意的權貴子弟如竇炳章之流，會不會哪一天想着召集一批聰明伶俐的平民孩子教他們識字，然後哪一天其中的某一個或者幾個就真的了朝堂柱石，屆時他們作為老師不一樣可以名滿天下為人敬重？！”

川拍了拍目瞪口呆的羅江的胳膊道，“江伯，我聽說離郡的一隻蝴蝶扇一扇翅膀，若干年後就會在東海之上形一龍捲，何況我這個離郡太守在這離城以北給全天下的人開了一條通天之路？！相信我，有了這條通天之路，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會變得不同，可這一切的變化都需要時間，我們要做的不過是在它的發展過程中不斷的給它施加影響，讓它不至於跑得太偏罷了。”

羅江點了點頭又問，“今日朝會結束之後來這偏殿之前，趙無忌很慨的和我說他沒有想到你能朝堂之上說出那一番話，可就在這殿里，便又有人敢口出狂言，是不是需要給有些人一點教訓？”

川搖了搖頭道，“如今離郡三十餘萬大軍盡在我手，誰敢真的站在我的對立面？只不過是有些老牌權貴家族的榆木腦袋覺得我太過年輕又在中京城裡當了多年質子，不懂朝堂上的事，便想趁着最開始的朝會佔點便宜罷了，起初想藉著我先前說過‘率由舊章’的空子乾脆在朝堂之上直接議那文武舉，憑着滿朝文臣唱一台大戲讓我頭腦一熱答應一些事，可沒想到竇秋實、陳雨和謝無傷不同意也就算了，就連按理說應當屬於他們陣營的木澤言也敢反對，只能不了了之，可文武舉之事不行，你竇秋實作為如今的文臣之首代表我們打一下趙無忌為首的軍方沒問題吧？”

“竇秋實就真的答應了下來，在我這個新太守正式的第一個朝會上冒着將我得罪死的風險打軍方，明正大的做了這個出頭鳥，”川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反而笑道，“我自然不可能偏向誰，但若是一點表示都沒有也不行，我怕那些榆木腦袋以為我如今果然離不開他們就敢蹬鼻子上臉，所以便將那郡丞的位置丟了出來，聰明些的榆木腦袋就該想明白些事了......至於說讓竇秋實當郡丞後將司吏主的位置給了周仲青，又從百通將老牌權貴家的公孫潤澤提起來做了司戶主的事大概也出乎了新興貴族們的意料......”

他看向羅江明顯並不認真在聽的模樣道，“總之從今往後他們都該更懂事些，那麼我就只是和悅的年輕太守，否則，就不是拉出一個榆木腦袋都算不上的閆鐵鷹訓斥幾句了事了......”

羅江只是似懂非懂，只是心中已經暢快的多，他端起面前酒杯一飲而盡，“我大概一輩子也不可能搞明白你們父子這樣的人心裏面在想什麼，但我知道自打從中京城出來以後你想做的事都做到了，那麼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如果有一天所有的權貴都反對你，那麼我便真的做個貴族公敵也無妨，”他拍了拍川的肩膀起往殿外走去，“我去守城了。”

川點了點頭，沒有去看羅江的背影。

他神淡漠的看向對面一排空的案幾，舉起酒壺將剩下的酒水倒自己裡。

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