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1章

魯特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還滾燙的綠茶，草原上喝茶沒有中原那麼多講究，茶葉對於草原來說是生活用品的一種，因為草原人習慣吃牛羊，這些質攝多了會非常油膩，所以清新可口的茶葉是非常好的解膩工，但是草原的路途遙遠，且天氣環境非常惡劣，雖然自古以來中原就跟草原有茶葉的貿易，但是通常況下為了方便保存，往往採用的是茶磚的形式，也就是將茶葉像磚頭一樣的形狀，這樣便於碼放保存，也便於運輸，但是可想而知，如果將茶葉這樣，晒乾的茶葉勢必會變得碎裂，泡茶的時候就很難像中原一樣顯出茶葉的品相，畢竟碎茶葉能有什麼好看的呢？所以對於草原人來說，喝茶就是為了解膩，沒有什麼其他的作用。可對於魯特汗、林丹汗這些貴族來說，他們不可能跟普通的民眾一樣飲用茶磚，這樣就不能現他們貴族的地位，所以，往往，貴族們之間往使用的都是上好的茶葉，跟中原一樣的茶葉，並且因為運輸和保存難度大的原因，但凡是能拿出品相好的茶葉招待客人的都是表達了對貴客的尊敬之。

“果然是好茶啊，能在察哈爾喝到這麼味的綠茶，也算是不虛此行了。”雖然沒有中原的那些品茶大師專業，但是作為草原上的貴族，早就將品茶變了一種高雅的、可以現份的活，即便魯特汗是個略顯糙的蒙古漢子，也學着中原人的樣子，對茶葉評頭論足起來。林丹汗看見魯特汗搖頭晃腦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好笑，看來放下魯特汗的架子，這傢伙其實也就是個普通的貴族，不過林丹汗可不敢真的將魯特汗當一個普通人，畢竟他們還有戰略合作關係，現在雙方飲茶不過是為了緩和氣氛，為接下來的談話做一些鋪墊，林丹汗心裡非常清楚，既然魯特汗不辭辛勞過來了，今天就必須要達一個良好的結果，否則魯特汗豈不是白跑一趟。

兩人沒有扯關於戰爭的事，而是互相抒發著對茶葉的見解，不一會，額哲就端來了各種食，除了氂牛這種難得一見的味之外，還有烤羊等等草原上常見的食，最重要的是他端來了不蔬菜，在草原上，綠蔬菜可是比還要貴的，能吃得起蔬菜的家庭都不是一般家庭，所以看見這些蔬菜，魯特汗便知道林丹汗是用心了的。林丹汗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小細的匕首，對魯特汗說道：“這把匕首雖然說是我的防武，也跟了我很多年，但是實際上我從來沒用它殺過人，但是為客人切倒是用過幾回，你是近些年來我們察哈爾部最尊貴的客人，同時也是我林丹汗最尊貴的客人，所以這氂牛的第一塊，應該由我來親自為你切下。”說罷，林丹汗就走到一大塊已經烤好的氂牛麵前，用匕首切下了一小塊，烤好的氂牛散發著一種奇特的香，有的人說那是一種膻味，但是在真正的吃牛的人面前，那就是一種氂牛上特有的像是牛一樣的味道。氂牛的質實，額哲給兩位大汗準備的是最好的牛腩部位，半半瘦，不用刷油，而是用牛自帶的牛五花在火烤下分泌出的牛油來反覆塗抹到上，用原油烤原，保證食材的原原味，除了撒上一些鹽之外，其餘的蘸料都是用小碟子裝好放在一邊，如果想吃哪一種味道，就自己蘸。

林丹汗將塊切下後，用匕首在上面，將塊挑起，對魯特汗說道：“高端的食材，往往可以使用最簡單的烹飪方式，這氂牛已經烤的兩面金黃，正是食用的最佳時機，除了撒上一些鹽，別的我什麼都沒放，當然，邊上的蘸料可以自取，不過在吃這些蘸料之前，本汗以為，魯特汗應該嘗嘗原原味的氂牛，這是一種非常妙的味道。”其實對於魯特汗來說，氂牛也不算是什麼非常特別的食，畢竟他是大汗，他想吃一口氂牛還是可以吃到的，但是現在是林丹汗親自為他服務，這又加深了一層用意，讓這塊牛顯得非常珍貴。林丹汗將用匕首挑着的牛送到了魯特汗的邊，進來送菜的額哲正好看到這一幕，他有些擔心的輕聲喊道：“父汗，這......”林丹汗不為所，他就想試試魯特汗的膽量，如果連這麼一小塊牛都不敢吃，還能指他帶領外喀爾喀的數萬大軍跟自己合作攻擊漠東蒙古嗎？

魯特汗當然不會被一個小小的匕首嚇到，他當然也知道林丹汗是在考驗他的意志，作為外喀爾喀的大汗，這點膽還是有的，魯特汗面不改心不跳，張開對着匕首的尖端，然後將上面着的塊一下子叼進了裡，大口咀嚼了一番咽了下去，豎起大拇指道：“果然是絕世味，這就是最純正的牛，不附加任何調料的牛，就跟我們的草原一樣，我彷彿通過這塊氂牛看到了綠草清水和藍天白雲。”

林丹汗肯定的點了點頭，魯特汗果然是有幾分膽的人，雙方終於是坐下痛飲起來，林丹汗道：“既然你都來了，我也就實話實說了，不錯，這次我就是要趁皇太極損失慘重的時候來一招落井下石，也別說我趁人之危，這些年皇太極趁人之危的事可沒干，要不然我們草原如今的局勢也不會這麼被，本汗已經想好了，在你來之前我還在看地圖，既然我察哈爾部要出兵，那就是傾巢出，一戰定乾坤，我能拿出五萬勇士，第一戰就打敖漢部，拿下了敖漢，我們就吞併乃蠻，將察哈爾徹底整合為一個整，如果老弟可以將外喀爾喀的勇士全部帶出來，我們完全可以繼續東進，打土謝圖一個措手不及，若是皇太極的部隊來不及增援，我們就南下滅了喀爾喀，草原上的勢力基本就被我們兩家統一了，但是以我的估計，皇太極是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的，他一定會催大軍前來攻擊我們，不過我算過了，他的部隊不會超過兩個旗，只要我們可以同心協力，擊敗他們不是問題，到時候就按照額哲跟你們說的，草原上除了漠東蒙古，其他都給你們，我只要漠東和金國的土地。”林丹汗這麼說自然是有他的算盤的，經歷過這麼多風雨的林丹汗早就已經痛定思痛，他知道，要想維持草原的強盛，那就必須跟先祖一樣，主中原，住到城池裡去，發展農業，發展文化，才能長久下去，而當年大元正是遲遲不能融這種環境，還抱着一種馬背上治天下的觀點，所以才如此短命，被漢人給驅逐出去。

這一次，他不會重蹈覆轍，如今皇太極已經在踐行跟大元當年一樣的策略，佔領遼東之後擴展城池，學習漢文化，大肆開展農業活，將大金打造一個真正的國家，而不是一個部落的聯盟，林丹汗何嘗不想如此，所以他想要大金國的土地也就可以理解了，林丹汗本就是想在大金國的基礎上，全盤套用皇太極的果，將大金如今的氛圍給繼承下來，讓察哈爾部，不，大元帝國重新在遼東的土地上蘇醒，如果他不能為最後的領導者，那就讓自己的兒子額哲為跟吉思汗一樣偉大的天可汗。

“大汗此話當真？”魯特汗藉著酒勁問道。雖然額哲和合扎在談判的時候已經將這種劃分方案詳細說過，但是他們說跟從林丹汗裡親口說出來還是有很大不同的，魯特汗就想聽林丹汗自己說出來。林丹汗回頭放下酒杯斬釘截鐵道：“此話句句屬實，若是有違此誓言，就讓我天打雷劈，讓長生天懲罰我的靈魂不能超生。”這句話在草原上已經是非常重的誓言了，草原上畢竟是崇拜長生天的，林丹汗對着長生天起誓，足見他的誠意。魯特汗也不藏着掖着了，他也明白，想要做大事，必須兩家聯合，他起端着酒杯道：“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我來了，兩家就此冰釋前嫌，我們就在這大帳之結為安達如何？”

林丹汗也是端起酒杯大聲道：“本汗正有此意，能跟你這樣的兄弟結拜，本汗求之不得。”說完，林丹汗拿起切的匕首劃破自己的手指，將滴在了酒杯里，魯特汗接過匕首照做，然後兩人將盛着對方鮮的酒換，“我林丹汗，我魯特汗，今日結為安達，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有違此誓，死無葬之地！”兩人將酒杯端起來，將酒一飲而盡，把對方的鮮喝進肚子。兩隻大手的握在了一起，從今日起，兩個部落將共同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