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劉綎剛剛翻上馬，眼角餘突然掃到空中一個黑點，幾十年的沙場經驗，他本能的就想順勢用鐵板橋趟過去，可是年紀大了腰力不足，鐵板橋慢了一拍，代善出的鏟子箭比一般長梢弓出的箭支速度更快，避無可避，箭支穿了劉綎鱗甲的護心鏡，斜斜左，劉綎大一聲，一霧從口中噴出栽下馬來。

鏟子箭顧名思義箭頭像一把鏟子，是披箭的一種，中箭之人即便盔甲沒有被穿也會彷彿被一個大拳頭當一圈，這種鈍力擊打也非常人可以承，輕則肋骨折斷，重則傷及臟而死。劉綎本就疲力竭，再加上年紀大了抗擊打能力不比年輕時候，隨罩鎖子甲箭頭並未破甲，但重重一擊直奔口，想必是傷到了心臟。劉明，劉招孫搶前一步托起劉綎，悲呼到：“大帥，義父！”

“勇士們，明將劉綎已被我殺，建功的時候到啦，沖啊！”代善振臂一呼，金兵士氣大振，數千人馬蜂擁而上，那邊剩餘明軍雖聽不懂滿語，但見金兵忽然士氣高漲，耳聽金兵那邊代善下令一些會漢語的士兵高喊劉綎死了，劉綎死了。不回頭看去，看見原來還策立在馬上的大帥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很多明軍士兵突然發一聲喊，調頭便跑，騎陣崩潰了。

劉招孫眼見騎陣崩潰，上的汗都要倒立起來，懷中劉綎緩緩睜開眼，他自知傷重難治，對招孫和劉明等人說道：“想不到我劉綎戎馬一生，竟然死在這個小小的崗子上，真是可恨可恨哪！”隨即大呼一聲：“殺建虜啊！”頭一歪，溘然長逝。

明史有雲“綎於諸將中最驍勇。平緬寇，平羅雄，平朝鮮倭，平播酋，平倮，大小數百戰，威名震海。”

“大帥！大帥！”周圍家丁無不悲憤大哭，劉綎的坐騎也彷彿有靈一般，走到劉綎的前不住地嘶鳴。劉招孫將劉綎背起，囑咐劉明將用繩索綁在馬上，然後翻上馬對劉明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快走！我們突出去將大帥的帶回去。”

一百餘家丁紛紛上馬，迎面一陣箭雨，倒二三十人，“快，跟本將突圍，殺啊！”家丁馬隊沖開軍，一路撞翻了好些金兵和明軍，後面代善領正紅旗馬甲追不捨，不時騎放箭，落在後面的家丁被一個個死，正兵營的明軍有馬的還好，馬被死或者下馬步戰的明軍士兵此刻只恨爹媽生了兩條，人哪能跑的過馬，皆被從後追上的兩紅旗馬甲砍翻在地。

阿林保看見前方一個明軍拚命奔逃，將三眼銃和頭盔都扔了減輕負重，他角閃過一殘忍的微笑，將馬刀翻轉平端，刀借馬勢從明軍士兵的脖頸間掠過，一顆好大的頭顱飛起。明軍喪失了有組織的抵抗之後，戰場上就變了一邊倒的屠殺，剩餘的明軍被兩紅旗的騎兵圍剿，馬蹄將一個個影淹沒，這些川軍將士再也無法回到天府之國了。

劉招孫眼見後只剩五十餘騎，不加快了馬速，就要衝到戰場的邊緣，猛的斜刺里殺出數百騎兵，定睛一看，卻是鑲紅旗的馬甲，原來正是攻擊左翼的梅勒額真阿克墩，、。

大陣崩潰後，阿克墩眼尖發現一穿山紋甲的明將背負劉綎的要突圍，遂率領自己的衛士和一部分鑲紅旗馬甲，從左側包抄過去，“我一定要看下這個明將的狗頭，為甲喇額真”他惡狠狠的想着，加快了速度。直撲劉招孫。

“他媽的，哪來的狗建虜，跟我沖！”劉招孫喊道手上雁翅刀不停揮砍，一口氣將三個攔在前的馬甲砍落馬下，其餘的家丁可沒這麼好運氣，也沒這麼厲害的馬上功夫，金兵紛紛張弓搭箭將一個個家丁落馬下，劉明大吼一聲：“劉千戶先走，某來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