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耕點頭道：“確有此事。”

“可問題是，就在上個月，朝廷公文下來，要求……”

“等等！”崔耕納悶道：“如果本沒記錯的話，從今年開始，河北道和山東道的賦稅，都給本支配。朝廷給你下公文幹啥？”

張廷圭苦笑道：“您說的那是朝廷的正規稅收，這不還有實封嗎？”

所謂實封，就是高~貴戚們的封戶。比如，朝廷賜某人食實封一百戶。也就是說，這一百戶的賦稅，不用給朝廷了，要給那個封的人。

魏州富庶，了實封的高~貴戚大都是在這劃定封戶。而且，不找那些窮人，專挑地方的上等富戶。

略計算，現在朝廷的高管貴戚，得有一半在這有封戶。而魏州，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百姓是封戶。就是崔耕自己，都有一百封戶在魏州。只是他富可敵國，懶得打理罷了。

朝廷雖然劃了河北道、山東道，給崔耕籌集軍餉，但那些貴族的封戶可不在其列。

崔耕道：“原來如此，然後呢？”

張廷圭道：“那些在魏州有封戶的人，見朝廷免了賦稅，心有不甘。就向朝廷提議說，不錯，魏州是五個月沒下雨，糧食顆粒無收。但是，桑樹沒啥影響啊。不如，封戶們應繳的賦稅，就用蠶相抵吧。”

“這不混蛋嗎？”崔耕罵道：“蠶又不是不能換糧食，他們收蠶做賦稅，和收糧食做賦稅，有什麼區別？”

張廷圭猛地一拍几案，道：“誰說不是呢？若依此為例的話，隴右羊馬、山南椒漆、山之銅錫鉛鍇、海之蜃蛤魚鹽，哪樣都可以不水旱的影響，是不是以後，所有地方都不能以了大災為理由免稅了？簡直是豈有此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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