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莽莽蒼蒼的勾注山下，雁門關像一隻蹲伏的巨。附近峰巒錯聳，峭壑森。南面的五台山高雲霄，滹沱河在腳下從東北向西南流去，蜿蜒如帶。

關外的山石上、關頭的城垛子上，到都是一塊塊暗紅的痕迹，和滿目蒼夷的坑坑窪窪的城牆，都顯示出了這裡曾進行過多麼慘烈的大戰。關外的草叢深，偶爾還能找到些殘矛斷戈，散落的箭枝。初冬的晴空中，偶有稍遲的南飛大雁，鳴聲清亮，穿雲而過，更增幾分蕭瑟。

公元615年，隋大業十一年秋末，在庄見功的潛草原，請突厥可敦楊安兒發出的求援令後，又加上淳縣李靖等人，按樊子蓋等人傳出的募兵詔書，各地勤王之軍紛紛趕至山西忻口，終是將煬帝功的自雁門關救出，突厥三十萬大軍退卻。

此時，大戰過後的雁門關上，關守郭達和黑熊正立於關上，眺着遠蒼茫的草原。這一役，雁門關五萬守軍，戰之後，只餘一萬七千餘人，可謂損失慘重。關呼兒喚爹，哭兄嚎弟之音，終日不絕。

煬帝當日為求存，曾許下諸多厚賜。然而時至今日，卻是連十分之一的獎賞都沒給全。關士卒怨聲不斷，士氣低落。黑熊當日了庄見囑託，將庄見行蹤轉報了李靖後，怎麼也不肯就此隨着李靖迴轉大興，定要在此等候庄見迴轉。

郭達知曉他的份，倒也不敢以下級待他，給他和那五十親衛單獨辟了個院落，讓他們住下。黑熊是個閑不住的子，便每日里伴着郭達巡視城防，也算盡些心力。

二人此刻站在城頭，各自滿懷心事。郭達是憂慮關士卒士氣，黑熊卻是在憂慮自家老大的安危，他遠在敵營之中，生死不明，究竟何時才能返回大隋呢。正自默然之際，忽見極遠的草原上，天地接騰起一陣的煙塵，一片喧囂之聲傳來。關上隨即鑼聲大震，號角連連。

“敵襲！敵襲！快上城頭！快上城頭！”隨着警示，一陣凄厲的喊聲響起，無數的邊關士卒，各自持兵，分隊湧上城來，各按方位站好。巨大的城頭弩，在一陣陣令人牙齒髮酸的吱吱嘎嘎聲中，將弦拉開，巨弩、滾木、礌石一應守城之俱皆按部就班的一一送上城頭。

郭達蹙着眉頭，着遠的塵頭，不由的心中疑。這次突厥的來襲實是有些突兀，此刻，皇帝早已返駕而回，這雁門所在又是極難攻堅的，突厥人去而復返，究竟何意呢？這與之前他們那種遊戰大不相同，郭達不由的沉思。

旁邊黑熊卻是目中閃着火焰，這些突厥兔崽子，真以為咱中原無人不，上次鎩羽而歸，這才多久就又敢來黑熊太爺的霉頭，拿着自家老大那句話來說就是，當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了！了手中的長刀，黑熊已是準備好要大開殺戒了。

只是令城頭上二人大不解的是，這會兒突厥兵似是行極為緩慢，以往這個距離，不過是幾息間就會奔近了，但今天卻是着一詭異。雖是早早看到了塵頭，但這半天了，還是約的只聞其聲，不見其蹤，大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