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已近臘月了，大興城外的道上，瑞雪紛飛，北風嘶嚎。通化門外十里，灞水逶迤着從遠山層巒中流出。兩邊蒼蒼古木，皚皚白雪之間，一座緻的小亭佇立。

此時亭中，庄見和紅拂正與張仲堅互舉酒樽，對飲而盡，亭外羅世信雄大海警惕的看着四周，目不稍暇。五匹健馬繫於一旁樹上，輕擺馬首，低嘶不已。

“二弟、三妹，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們便在此留步吧。為兄這便去了。”張仲堅將酒樽拋開，抹了一把虯髯上的殘酒說道。

他在庄見府上一住旬日，卻是耐不住子。總要再去看看天下大勢，究竟有沒可為。庄見雖知道這天下終歸是屬大唐所有，卻也不會去攔阻他。要是當真大哥能打下來這片天地，自己價那可就是水漲船高了。活生生的一個王爺在手，傻子才去設置障礙呢。

故而，也不去刻意推，但也不去多說。這日，張仲堅堅持要走，他與紅拂只得帶上羅世信和雄大海一路相送出來。

一直送到此，便是後世有名的灞橋所在了。只是這會兒卻沒有設立驛站，只有個小亭孤零零的矗立於道旁，送行之人，便多在此分別。

此時聞聽張仲堅辭別，庄見與紅拂對一眼，都是躬拜辭。張仲堅見二人面上均有不舍之，不由哈哈大笑道：“你二人俱非俗人，休來做這般扭之態。為兄此去，若不能乘風而上，便當別尋去。中原之地倘若天不屬我，你們若有一日聞聽東海之外有事起，便是為兄所為。可直來尋我就是，我兄妹三人當再圖歡聚。”

紅拂含淚點頭應下，庄見卻是笑嘻嘻的道：“大哥放心好了，這天下不管最後屬誰所有，你那東海，肯定是要拿下的。如果哪天小弟在這裡呆的氣悶了，一準兒往你那邊去，不過去多人可就不知道了，大哥可要給小弟留下足夠的屋舍才是。”

張仲堅點頭大笑道：“兄弟心開闊，天下大可去得，為兄放心的很，只是那東海之地極是遙遠，這張圖，兄弟收好，他日若往那邊去，只需按圖索驥，自可暢通無阻。這塊令牌乃是為兄之令，到了海上，若遇況，只需取出，無人敢難為與你。”說罷，自懷中取過一份絹和一塊烏沉沉的鐵牌，與庄見。待他收好，這才騰而起，落於一匹健馬之上，抖開韁繩，轉首豪聲道：“二弟三妹好生保重，山高水長，你我後會有期了！”言罷，不再啰嗦，大喝一聲，催下良駒，已是奔逸絕塵而去。天際間，唯余他豪邁的笑聲。

庄見和紅拂二人佇立亭中，着他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語。半響，紅拂方才輕嘆一口氣，低聲問道：“二哥，你說大哥此去，可能有所作為？”

庄見目迷離，遠遠的着虛空，聲音如同自天外飄來。“與不，都在老天爺手裡，咱們又怎麼可能猜得到呢？了固然好，敗了不也多個去嗎？這些個事兒沒人說得准，咱有哪功夫去猜，還不如回去喝兩杯老酒，研究下人構造呢，你說是不是呢，妹子。”說道最後，這廝那無賴子卻又是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