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2章

這五十天里，大雪連綿不休，整座軍營被埋在積雪之中，士卒們每日修繕帳篷、養護軍械、餵養戰馬，在苦寒中靜靜等待，軍營外一片肅穆，卻也難掩疲憊之意。

趁着駐軍間隙，滿心鬱結的帖木兒，親自率領麾下伊斯蘭教長老，前往錫爾河畔一座傳承百年的伊斯蘭教聖人陵墓祭拜。

他褪去一戎裝，着素長袍，赤足步陵，在聖陵前虔誠跪拜、焚香祈福，既祈求伊斯蘭聖靈庇佑東徵聖戰順遂，攻克大明疆土，也祈求逝者安息，護佑帝國子嗣興旺。

祭拜過後，帖木兒獨坐陵前雪地，着漫天飛雪，久久沉默不語，周滿是垂暮老者的悲戚。

過去數年間，他悉心培養、最為重的幾位優秀子孫，相繼在征戰殺伐、疫病肆中離世，帝國後繼之人遲遲難定，喪親之痛如同利刃，日夜割裂着他的心。每每想起一代天驕吉思汗，子孫英才輩出、後繼有人，無需大汗親征，便能開疆拓土、穩固霸業，帖木兒便忍不住扼腕長嘆，滿心悲涼與不甘。

他一生百戰百勝，橫掃中亞、西亞，滅國無數，締造了橫歐亞的龐大帝國，卻偏偏沒有吉思汗那般福分，子孫後輩無人能獨當一面、扛起帝國霸業，但凡有一子一孫能統帥三軍，他這七旬老朽，何須拖着垂暮多病的軀，親征萬里之外的大明，賭上畢生聲譽與帝國國運，發起這場曠世遠征。

年歲已高、日漸衰頹，子孫凋零、帝國患未除，種種心緒織，讓帖木兒心中的急迫愈發強烈。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他此生最後的機會，若能功東征大明，就比肩吉思汗的霸業，便能徹底穩固帖木兒家族的統治，消弭帝國部所有紛爭；若錯失此次機會，他百年之後，帝國必然分崩離析，畢生心將付諸東流。

這份急迫，如同烈火，日夜灼燒着他，讓他恨不得即刻率軍踏破大明西北防線，直搗中原腹地。

可即便後勤籌備空前紮實，萬里遠征的艱難兇險，依舊遠超所有人的預想。帖木兒帝國雖幅員遼闊、人口眾多，但東征大明的路線，橫中亞、西域千里疆土，沿途大半是戈壁荒漠、荒無人煙之地，晝夜溫差極端到極致：白日里烈日暴晒，戈壁砂石滾燙難耐，士卒們口乾舌燥、汗流浹背，連飲水都要定量分配；夜晚寒風呼嘯，冰雪覆路，氣溫驟降至零下，又要忍刺骨嚴寒。

漫長的征途、極端的環境，讓大軍的後勤力依舊如巨石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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