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

大明接待藩屬使者的會同館，早被侍打理得妥帖，雖無皇宮大殿的森嚴規制，卻也着天朝上國的簡約威儀，廊下懸着素雅的宮燈，堂擺着幾組楠木桌椅，案上奉着明前新茶與時令鮮果，全無半分朝堂的拘謹。

“剛從東宮過來，聽聞韃靼的使者已到了館外，瓦剌與兀良哈的人也快了。”朱雄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朱高熾，“此番召他們來，一來定來年互市的章程，二來也是敲敲邊鼓，讓草原上那些心思活絡的，莫要忘了規矩。”

朱高熾頷首，眼底閃過一厲，轉瞬又恢復平和：“嶺北行省的榷場開了這些年，靠着互市的恩惠，再加上徐允恭西北鐵騎的威懾，草原上也算太平。只是草原人向來逐利，有恩不夠，威得時刻攥着，今日咱們哥倆在這會同館見他們，不比在朝堂上，倒能說些實在話。”

二人正說著，館外傳來通傳聲，蒙古韃靼、瓦剌、兀良哈三大部的首領，帶着各小部落的使者依次走，一行人皆着草原羔皮氈袍，腰間掛着骨佩飾，手中提着皮、良馬等薄禮，進門後便對着朱雄英與朱高熾躬行禮，語氣恭謹：“見過大明太子殿下，見過大將軍王。”

“不必多禮，坐吧。”朱雄英抬手示意，語氣平和，全無太子的架子。

侍連忙引着草原諸部使者分坐兩側，奉上熱茶，使者們落座後，目忍不住悄悄打量堂二人，見太子沉穩斂，大將軍王氣度雍容，二人雖無盛氣凌人，卻自有一無形的威，想起這些年草原上流傳的西北鐵騎的威名，心中愈發敬畏。

韃靼可汗率先開口，着一口流利的漢話，臉上堆着誠懇的笑意：“太子殿下，大將軍王，此番我等前來，一是為謝大明的恩惠，二是為商定來年的互市章程。自嶺北榷場開通，我草原諸部可算過上了安穩日子，再也不用凍挨了。”

瓦剌太師見韃靼可汗說完，連忙放下手中茶盞，起躬，雙手端起自己的茶盞對着朱高熾與朱雄英遙遙一敬，臉上滿是真切的激，着一口練就得十分流利的漢話高聲附和：“可汗所言句句是實，半分虛言沒有！太子殿下，大將軍王，你們中原腹地水土饒，產足，怕是難會我草原上的苦寒日子！往日里沒有大明的榷場互市，草原上的日子過得那一個難，鹽鐵是命脈，茶葉能解水土之疾，布匹能抵冬日嚴寒，可這些東西，在草原上都是金貴到極致的稀缺，尋常部落人家，一年到頭也未必能得半兩細鹽，孩子過冬只能裹着破舊皮，凍得手腳生瘡都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