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朱高熾手點向沙盤上的陸地與海洋，繼續道：“如今大明疆土，既有嶺北草原、中原腹地的廣袤陸疆，又有東海、北洋、南洋的萬裏海疆。陸軍戍邊，水師護海，兩者作戰環境天差地別，戰戰法更是迥然不同。昔日五軍都督府將水師歸於左軍、前軍麾下，層層掣肘，水師想要調一艘戰船，都要輾轉上報，貽誤戰機。依本王看，水師與陸軍，當分而治之，各系。”

他頓了頓，又指向沙盤上的糧草、軍械標註，補充道：“再者，兵馬未，糧草先行。如今軍中糧草補給、軍械供應，皆由各都督府自行統籌，往往厚此薄彼。北疆騎兵缺食，南洋水師卻軍械堆積如山；有的衛所刀槍銹跡斑斑，有的卻能用上最新火銃。除此之外，大明的火銃、火炮、戰船，皆是制勝之，可如今的軍械製造，多是墨守規，缺乏革新。依本王看，糧草補給當有專門部門統籌，軍械研發供應也當有專人負責，如此方能盡其用，兵糧足。”

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瞬間打開了一眾勛貴的思緒。

武樓的凝重氣氛，霎時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熱烈的討論聲。

這些勛貴，皆是領兵多年的宿將，或是將門之後，各自鎮守一方，對軍中弊端了如指掌，只是往日里礙於祖制，不敢輕言改制。

如今朱高熾給出方向，又讓他們暢所言，眾人頓時來了興緻。

魏國公徐允恭率先開口，他鎮守嶺北多年，對陸軍戍邊的難深有會：“大將軍王所言極是！陸軍戍邊，多在草原戈壁，與騎兵廝殺；水師作戰，全在汪洋之上，靠戰船火炮。兩者戰不同，訓練方式更是天差地別。末將以為，當設陸軍部與水師部，陸軍部統管全國步騎，專司陸疆防、草原征戰；水師部統管三大洋水師，專司海疆巡弋、剿滅海盜、開拓海外。兩部互不統屬，各自練兵，遇戰事則協同作戰！”

“徐國公此言，正合我意！”曹國公李景隆跟着起，他常年統領水師出海，對水師的掣肘最深，“末將率領水師遠赴西洋時，想調一批新式火炮，竟要向左軍都督府報備，足足等了三個月，才拿到火炮！若是戰時，這三個月，水師早已全軍覆沒！設水師部，勢在必行！而且水師部當有自己的造船廠，自行研發新式戰船，不必再看其他衙門臉！”

鎮海侯徐增壽聞言，也點頭附和：“水師戰船，與陸軍刀槍不同，一艘寶船，耗時數年，耗資數萬兩。若是歸陸軍衙門管轄，他們只知陸戰，不懂造船，往往胡指揮，造出的戰船中看不中用。水師部不僅要管作戰，更要管造船、管補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愈發激烈。

信國公湯鼎，乃是東海水師老將，他着鬍鬚，沉道：“陸軍水師分治，固然是好。可糧草補給，若是各自為政，怕是又會生出象。末將以為，當設軍需部，統管全國軍隊的糧草、軍餉、營帳等後勤資。無論陸軍水師，皆由軍需部統一調配，據駐防地的戰事、氣候，按需供給，如此方能杜絕厚此薄彼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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