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母親去世後，我便徹底墜了煉獄。”他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悲痛，繼續說道，“我在公府里艱難求生，像一條苟延殘的狗，卻也因此親眼目睹了衍聖公府的種種惡行。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孔家老爺們，背地裡卻是一肚子男盜娼：他們貪贓枉法、巧取豪奪，私下裡徵收各種苛捐雜稅，把百姓們榨得苦不堪言；朝廷發放的財政補，他們層層剋扣，中飽私囊，卻眼睜睜看着地方災肆，百姓流離失所；他們利用孔家的聲與特權，為親友謀取職，將朝堂當自家的後花園；平日里更是包養娼、嗜賭，生活糜爛到了極點。”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們肆無忌憚地侵吞產、公私用，大肆兼并兗州府的土地。為了霸佔田產，他們不惜造罪名，陷害忠良，得無數農戶家破人亡，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只能四乞討為生。”

蓮主的聲音越來越高，眼中的恨意幾乎要燃燒起來，“這就是所謂的‘天下第一家’，這就是所謂的‘士林表率’！他們披着聖人後裔的外，乾的卻是傷天害理、喪盡天良的勾當，早已玷污了孔聖的教誨，丟盡了華夏讀書人的臉面！”

“從那時起，我便立下誓言，一定要讓衍聖公府付出代價，要讓天下人都看清他們的醜惡真面目！”

他握拳頭，指節泛白，“後來，我機緣巧合之下得知了白蓮教的存在。我了解到，白蓮教在山東有着深厚的群眾基礎，昔年紅巾軍起義曾席捲全境，至今仍有大量百姓信奉其教義。於是，我便暗中潛白蓮教，憑藉著這些年在孔府學到的權謀算計，一步步整合勢力，為了所謂的‘蓮主’。”

“我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徹底覆滅孔氏的時機。”蓮主看向朱高熾，眼神複雜，“直到新帝即位，改元承天，推行新政。”

“我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新政推行之初，朝廷必然高度關注地方穩定，此時發叛，朝廷定會派重兵鎮。而我只需在叛中留下線索，將矛頭引向衍聖公府，以大將軍王你的格與對孔氏的厭惡，定然會徹查此事。到那時，孔氏一族的罪行便會公之於眾，他們多年來積累的權勢與聲，也將在這場風暴中徹底崩塌！”

說完這一切，蓮主如釋重負般地嘆了口氣，臉上出了疲憊的神，彷彿將積多年的仇恨與委屈盡數傾訴了出來。

屋中一片寂靜，朱高熾與蔣瓛皆是陷了深深的震驚之中。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場席捲山東的白蓮教叛，背後竟然藏着這樣一段海深仇；更沒有想到，這個神秘莫測的“蓮主”，竟然是衍聖公府的私生子，是這場罪惡的害者。

朱高熾看着蓮主臉上的滄桑與眼底的恨意，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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