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想到這些，朱標只覺得心口發沉，手中那捧雪白的鹽，彷彿也失去了之前的溫潤，變得冰涼刺骨。

他沉默了許久，目掃過眼前的員，語氣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沉重問道：“這些況如此嚴重，為何之前沒人奏報？難道戶部、都察院就沒有收到過相關彈劾嗎？”

“殿下，並非沒人奏報。”王史先是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臣所知的，單是山東鹽區，近三年就有不下十位員、商賈上奏，揭發鹽引被侵吞、黑市橫行的象，臣自己也遞過三封奏摺。”

“可那些勛貴勢力太過龐大，要麼是開國功臣之後，要麼是皇親國戚，背後牽扯着朝中重臣，不奏章遞到戶部或都察院後，要麼被負責員下來，以‘查無實據’為由不了了之；要麼就是遞到宮裡，也因勛貴們的辯解、求，最終石沉大海，連個批複都沒有。”

“去年有位史因彈劾這王家的胞弟，還沒等奏摺送到陛下手中，就被安了個‘造謠中傷勛貴’的罪名，貶到了偏遠地方當驛丞。臣等見狀，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不是不想管，是實在管不了，稍有不慎，不僅彈劾無果，還會連累自己和家人。今日若不是胖殿下主提及鹽政改革，點破鹽引制度的弊病，又有太子殿下您在場為臣等撐腰，臣等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貿然道出這些實啊！”

王芳這話是實話實說，淮西勛貴驕橫跋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群人多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開國元勛及其後人，在朝中基深厚，不僅手握兵權、佔據要職，還與後宮、宗室有着千萬縷的聯繫，連六部員都要讓他們三分。

鹽運司的員們雖常年在鹽區任職，清楚他們壟斷鹽引、稅稅的不法罪行，卻也只能選擇明哲保——他們階遠低於那些勛貴，既沒有對抗的權勢，也沒有撼對方的能力，若是強行出頭，只會引火燒。

就算真有人着頭皮把勛貴的罪行捅到朝廷，結果也早已註定：老朱陛下念及這些開國元勛當年出生死的赫赫功績，往往會顧念舊，不願嚴懲，大多是“訓誡幾句”“罰銀贖罪”便草草了事，頂多象徵地奪幾個無關要的爵位，本傷不到勛貴的本。

可反過來，那些揭發罪行的員，卻會被勛貴記恨，輕則被穿小鞋、調往偏遠之地，重則被安上“誣告勛貴”、“結黨營私”的罪名，丟罷職甚至陷囹圄。

久而久之，鹽運司的員們便都熄了出頭的念頭，只能眼睜睜看着勛貴們肆意侵佔鹽利、盤剝百姓，看着“納糧開中”制度一步步崩壞，心裡滿是憤懣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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