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開口閉口都是引經據典，《周禮》《論語》信手拈來，三言兩語就把嶺北的取捨拔高到“三代之治”、“聖人教誨”的層面。

他不說嶺北苦寒難守，只說“邦外侯服”不該納王畿，暗合《周禮》的分封古制；不提經營耗費錢糧，只講“近者悅，遠者來”，搬出孔子的教化之道。

每一句話都着“經義”的標籤，看似句句在理，實則用千年不變的古訓框定現實的利弊。

你若反駁，便是質疑聖人之言，便是背離祖宗法度，生生把一場關於戰略利弊的爭論，變了對“聖賢之道”的是否恪守的拷問。

這般以經義為盾，以古訓為矛的論辯手段，確實是尋常員比不了的，也難怪能以狀元之躋禮部，單論引經據典的功夫，朝堂上怕是沒幾人能及。

兩人話音剛落，立刻有十餘位文臣出列附和，一時間奉天殿議論紛紛，聲浪此起彼伏。

“詹大人所言極是！”一位着青袍的戶部主事搶着開口，手裡還攥着半本賬冊，“去年往嶺北調糧，駱駝就累死了三百多頭，過戈壁時被風沙埋了的糧車足有二十輛，損耗過半，實在不值！這些糧要是留在關，能多賑濟三個縣的災民！”

接着，翰林院的一位編修也上前附和，臉上帶着幾分書生氣的固執：“任大人說得在理，那地方連麥子都種不活，頂多長些青稞、燕麥，哪裡比得上江南的水田？百姓去了無田可耕，學子去了無書可授，留着何用？難道要讓我大明的讀書人跟着牧民學牧馬不？”

更有幾位來自山西、陝西的地方，想起往年護送糧草去邊地的苦，也忍不住出聲：“依臣看，不如撤了嶺北駐軍，就在長城沿線設幾個互市關口，讓蒙古人帶着馬匹皮來換茶葉布匹，既省了運糧的銀子，又能免了刀兵之禍，豈不是好？真要打起來，損的還不是邊境的百姓？”

“就是就是，”人群里又響起附和聲，“嶺北離京師太遠，真出了子，等消息傳到朝廷，再調兵過去，黃瓜菜都涼了！與其勞民傷財守着，不如守好長城以的疆土，安穩度日才是正理。”

這些文臣你一言我一語，句句不離“損耗”、“無用”、“安穩”，彷彿嶺北真是塊燙手山芋，不趕扔掉就要引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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