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在白天地間格外突兀，像一塊被凍的墨團，隨着距離拉近，廓漸漸清晰——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廣闊水域，冰面反着慘淡的天，不到邊際。

朱高熾急忙舉起懷中的千里鏡，鏡片里的景象瞬間清晰：冰層上錯着裂紋，像大地凍裂的傷口，遠的湖岸線蜿蜒曲折，幾簇低矮的帳篷廓蜷在冰岸邊緣，被風雪吹得微微晃。他心頭猛地一跳，手都有些發，幾乎是口而出：“到了！那就是捕魚兒海！咱們真的到了！”

李文忠勒住馬韁，下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瞬間被風雪吹散。

他放眼去，只見冰面與雪原在遠方連一線，天地間只剩下單調的白與灰，唯有湖岸那幾帳篷，像是撒在雪地里的黑豆，渺小卻扎眼。

“看來這經緯度確實有些門道。”李文忠低聲說了句，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隨即抬頭看向後的隊伍，沉聲喝道：“傳令下去，大軍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他翻下馬，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讓弟兄們給戰馬喂料，把凍的餅子用雪水捂了吃幾口！甲胄、弓弦、箭矢都仔細檢查一遍，有凍住的地方用火烤化，務必保證兵順手！”

命令層層傳下，九千騎兵迅速分散開來，卻毫不顯雜。

有人解開糧袋，將帶着溫的豆餅掰碎了喂馬；有人靠在馬腹上，用溫融化弓弦上的冰碴；還有人互相幫忙敲掉甲胄隙里的積雪，金屬撞聲在風雪中格外清脆。

朱高熾看着這一幕，心裡安定了不。

比起羽林衛初來時的倉促，李文忠的部下顯然更懂如何在嚴寒中保持戰力。

他轉頭看向朱雄英，只見這小子正踮腳着捕魚兒海的方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別急。”李文忠走過來，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半個時辰後，咱們就知道，這趟來得值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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