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在白玉樓心目中，不管時局的原因還是自己這些年演過的劇目，戲里戲外，非常時期，發生各種稀奇事並不奇怪。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打日本人進了向麓城，向麓城的中央大戲園裡，波詭雲譎，不僅只是抑、恐懼、憤怒和無奈，甚至彌散着腥氣！

白玉樓原本沒有什麼特別的信仰。每次師娘王木蘭他一起供奉觀世音菩薩的時候，他也只是對觀音大士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口中默念：“謝菩薩！”轉開溜。但如今，他開始改變了。

師娘王木蘭苦出，在南風劇社從燒火丫頭開始，什麼活都干。除了燒火做飯，戲箱行當也管、梳頭化妝也做。

戲班子里，不同行當的伶人和從事不同工種的人，所信奉的神靈也有是不同的。文角供奉的是翼宿星君；武行供奉的是“五昌兵大元帥”和白猿；而師娘給伶人們梳頭化妝時，供奉的觀世音菩薩，每次給白玉樓化妝的時候，都要把觀世音的牌位放在白玉樓的化妝桌上。

師娘深信各個行當的“保護神”能夠保佑甌福班每一場演出順利、演業興旺，所以在拜神的時候非常虔誠。表演前，便督促伶人們進後台向神像五大家（狐狸、黃鼠狼、刺蝟、長蟲、老鼠）及南海觀世音作揖致敬，然後再向舞台的四周鞠躬行禮。演出結束後，每次都不忘向祖師爺和各個行當的保護神還願，以示謝，這個監督工作，師娘總是盡職盡責，不拉下一場！

小時候，白玉樓聽師娘常念叨：“日食千家飯，眼觀萬人喜，錦繡包窮骨，死無葬地。”

那時候的他不懂 ，伶人們為了求生存，不得不請出風流皇帝唐明皇作為自己的保護神來抬高自己的社會地位，不得不求那位神奇的帝王在冥冥之中保佑自己。

小時候學戲的白玉樓，對唐明皇覺遙遠，但對曾經同時代的緒帝卻不陌生。特別是師傅告訴他：中國的皇帝中，除了唐明皇，還有一位深究梨園音律的，那就是清代的緒皇帝載湉。師傅說：緒帝三歲半就坐上紫城的金鑾寶座，自然對慈禧太後一向痴迷的京戲不會陌生。緒帝對於京戲場面演奏的專業程度甚至超過了普通樂手。他練手時用的鼓板和鑼鼓都要用“承過差的京傢伙”，就是那種在以往演出使用過的北京造鑼鼓。因為舊鑼鼓的聲音較那些新鑼新鼓音要和悅許多，這說明他對京戲樂的研習已經十分湛了。

上到帝王天子，下到黎民百姓，也許每個天賦異稟的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天分。白玉樓的里，也有獨特的東西，比如在梨園行里 ，他小小年紀就能“角兒”，平日里貪玩、好奇、冒險曾經是他年的外在標誌。但梨園外的人，誰也不曾想到，七尺男兒，卻對戲服的“大靠”興趣盎然！

因為白玉樓是以“穆桂英”打響梨園界的，而穆桂英是武旦，武旦們在穿好了鎧甲後，再上“靠旗”，立馬給人一英姿颯爽的氣勢！因此，他的行頭中，“靠旗”要特別出彩。

懂戲的人都知道，“靠旗”就是在伶人們背後的四面三角形旗幟，也稱為“護背旗”。旗幟上有用各種的線綉的圖案，每面旗幟都附有一條綵帶。表演時旗幟和飄帶一起飛揚， 讓武生和刀馬旦們威風凜凜、洒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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