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錢秉文臉上那一抹竹在的從容，如同被風吹皺的湖面，不易察覺地僵了一瞬。

他那保養得宜的手指原本還帶着節奏地在桌沿輕點，此刻也驟然停頓，懸在半空。

溫潤如玉的笑意還掛在臉上，但眼底深那一明的芒凝固了，如同冰層下停滯的游魚。

周田並未看那匣中足以撬趙國邊關局勢的文書，目反而越過錢秉文的肩頭，投向軒閣敞開的巨大雕花窗外。

外面是龍淵江浩淼的煙波，千帆競發，一片“太平”盛景。然而他的眼神卻穿了這份繁榮的表象，落向更深沉的江流濁。

“錢特使，”

周田的聲音重新響起，低沉平穩，卻字字都帶着邊塞風沙磨礪出的稜角，砸在凝滯的空氣里。

“三殿下厚，蜀地府的‘統’，周某一介鄙武夫，承蒙錯，寵若驚。”

他微微一頓，目從江面收回，重新聚焦在錢秉文臉上，那雙深陷在眉骨影下的眼眸，銳利得彷彿能刺穿皮相。

他的左手依舊包裹嚴實，垂在側，但完好右手的食指卻在糙的桌面上緩慢地、無意識地畫著圈。

“然而，”周田話鋒陡轉，吐字清晰，如同磨刀石上拉過的鋼刃，“鐵壁隘前倒下的兄弟，是為守土安民，護的是後一片乾淨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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