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蘇瑤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混雜着滾油潑在他頭上，讓他到刺骨的寒意與被灼傷的劇痛。

權柄？武？短刀？他周田半生沙場快意恩仇，只信手中刀、背上弓、袍澤！這場上的彎彎繞繞、虛與委蛇、借力打力，讓他到無比陌生和…噁心！

他握聖旨的手指用力到指節青白，那冰涼的綢捲軸在他滾燙的掌心裡彷彿有了重量。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蘇瑤——這個曾經揮劍如龍、鋒芒畢的世家嫡，此刻虛弱地站在那裡，銀甲卸盡，一布襯着蒼白的臉和無法彈的手臂，只有那雙眼睛，燃燒着同樣痛苦、同樣不屈卻也深深理解這世道污濁的絕火焰。

是在用自己的斷臂之苦，為柳巷堡淌的路標。

“蘇姑娘…”周田嚨里滾着沉重的低音，像破舊的風箱在嘶鳴，“你讓我…握着這柄‘權柄之刀’…去挖王文釗的？在那些蠹蟲的賬本里…翻陳年的老賬？”

“是！”蘇瑤斬釘截鐵，聲音里的虛弱被某種決絕取代，“王文釗盤踞颶風城近十載！他基深厚，靠的不僅是勾結蠻人！

邊城軍需，商路，賦稅剋扣，礦脈私采…哪一樣不是層層榨取，養了一窩碩鼠？他的爪牙吳庸雖死，但那軍需庫地下私庫里未燒盡的殘灰是什麼？鷹澗那條秘道運了多趟貨？

‘鷹使’的鷹爪向哪幾家豪強？甚至那夜息散的來源，除了北蠻，風城之必有窩點！這些都像藤蔓，爬滿了這座城！

拔掉王文釗一人，若須不斷，毒瘤只會換個形狀滋長！

權在你手，便是你犁庭掃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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