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哼！”朱元璋冷哼一聲，瞪了眼周觀政，“你倒是清高！為儒家學子，清貧樂道，框君輔國，話說得比誰都好聽！可咱瞧着，這日子過得也太寒磣了！”

“之前弘文館的羅復仁，位高權重，退休後留下的不也三間茅草屋？還有吏部尚書吳復，忙了一輩子，退休了還不是刷牆取樂？你們這幫酸儒，個個兩袖清風，咱高興，可也心疼！”

“清苦，貪福，咱這皇帝當得像啥樣？不了無道昏君？”

周觀政趕擺手，急得額頭冒汗：“陛下言重了！臣等為，本就該清貧自守，為國效力。這些都是臣子分之事，陛下不必為此傷神。臣這日子，過得舒坦！”

“舒坦？”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氣得直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噹響，“說得輕巧！咱定的俸祿，本來是讓你們食無憂，好好乾活的！”

“可現在寶鈔貶得跟廢紙似的，你們這些清日子過得跟花子似的，咱心裡好？長此以往，誰還願意當清？到時候文一個個黑了心，民己，咱大明還不得套？”

他越說越急，後腦勺冒出一冷汗，像是被誰敲了一悶。

寶鈔的事兒，他以前只覺得是小問題，罵幾句、罰幾個人就過去了。可今天瞧着周觀政這景，再想想羅復仁、吳復那些老臣，他才猛地醒悟——這不是小問題，是個天大的窟窿！

要是再不堵上，文的暗面遲早被放大，到時候貪污腐敗跟野草似的，殺都殺不盡！他能把貪一網打盡，可新上來的呢？還不是前赴後繼往坑裡跳？這爛攤子，遲早得留給後人，留給他的子孫！

想到這兒，他心頭一震，像是被雷劈了，腦子裡閃過朱允熥那張倔強的臉。那小子早說了，寶鈔發多了會害民，他還罵人家不懂事。現在想想，真是自個兒老眼昏花，差點釀大禍！

“熥兒......”朱元璋喃喃自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只覺得滿苦，抬頭瞅見院子里那棵禿禿的老樹，孤零零立在風裡，像是周觀政的寫照，也像他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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