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熱氣騰騰的湯麵剛端上來，香味兒撲鼻，勾得人肚子咕咕直。

湯麵上漂着幾塊金黃的，油花在碗里打着旋兒，得人直咽口水。

朱元璋坐在角落的木桌旁，桌子有點晃，椅子上還帶着點油漬，着一子市井味兒。

他手裡着筷子，眯着眼瞅着朱允熥，語氣裡帶着點老頑的揶揄，角微微上翹：“當年允炆那小子給咱推薦了個方孝孺，吹得天花墜，說啥天上地下絕無僅有，非讓咱重用他，差點沒把咱耳朵磨出繭子！結果咱一看，好傢夥，比黃子澄還固執的腐儒，腦袋得跟石頭似的，撞南牆都不帶回頭的！咱讓他滾回去了，這種貨也就忠心允炆，搞破壞是一把好手，建設嘛，屁用沒有，建個茅房都得塌！”

他頓了頓，夾了塊塞裡，嚼得嘎嘣響，牙口朗得跟年輕人似的：“只能管管風氣，當宰相？他連賬本都看不明白，還想治國？拉倒吧，回家種紅薯都比他強！”

朱允熥在一旁聽着，憋着笑，差點沒把麵條噴出來，捂着樂，心想：“爺爺這，真是毒得能把人氣暈過去，方孝孺要是聽見這話，怕是得氣得從棺材里爬出來理論！”

朱元璋瞅了他一眼，眼角帶笑，繼續道：“這楊士奇可不一樣，那借貸記賬法，奇妙得很，三天就把賬本弄得清清楚楚，功不可沒！當時大家都看好李貫那小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倒好，偏挑了個楊士奇，愣是沒跟風，現在看來，你小子比他們高明多了，眼毒得跟老鷹似的，抓老鼠都抓不偏！”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點慨，眼神飄向窗外，像是看穿了歲月：“咱沒想到，到這把年紀還能上這種人才。咱是沒福嘍，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能撐到啥時候，怕是看不到盛世了，眼睛一閉就得代！”

朱允熥一聽這話，趕放下筷子，湊過去攙着他胳膊，滿臉認真，語氣急切：“爺爺可別說這種話，在我心裡，您老可是長命百歲的人，活到一百二都不嫌多，咱大明還得靠您坐鎮呢！”

朱元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震得面碗都抖了抖，湯濺了一桌子：“放屁！那不就老不死了？咱可不想當烏王八蛋，活太久還得被你們嫌棄！”

話雖糙，可他心裡樂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笑得一團，跟個了糖的小孩似的，臉上的褶子都着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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