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太極宮飛檐上蹲守的鴟吻，忽然想起前世侯君集被縊殺時，那尊石角也凝着這樣的晨霜：“秦詹事可知，落子無悔的棋局裡——”

他抬腳過朱漆門檻，“執棋的手最忌沾上棋子。”

兩儀殿，正午的日頭斜穿欞窗，將金磚地照得雪亮。

李世民挲着扶手上的螭龍浮雕，目掠過房玄齡微的白須。

這位中書令奏對時總將笏板傾斜三分，恰如他世之道——既不全遮，也不盡。

“陳國公自陳不過收了高昌幾方和田玉鎮紙。”

房玄齡的聲音像浸過的銀針，“至於縱兵劫掠云云，實乃邊軍嘩變時不得已......”

魏徵突然咳嗽兩聲，驚得檐下銅鈴叮咚作響。

這位諫議大夫今日特意換了件洗得發白的孔雀補服，此刻正盯着案上那柄誅邪刀出神——刀鞘纏着的玄綢，還是三日前從侯君集蟒袍上撕下的。

李承乾垂眸盯着袖口蟠龍紋，眼底掠過一瞭然。

侯君集這招棄卒保車用得妙極，輕罪認得痛快，重罪推給“嘩變”，倒把球踢回了兵部。

只是父皇案頭那摞書證詞里，分明有高昌王咬破指尖寫的控訴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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