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朱厚照一驚，皺眉道：“開通海上商道？可是......我大明是實行海之策的啊。海上倭盜橫行，洪武年間便實行了嚴厲的海之策，止百姓出海。你要開通海上商道，豈非是說要開海？不可，萬萬不可。”

張延齡笑道：“皇上為何說開海萬萬不可？”

朱厚照道：“朕是知道的，父皇和朕說過。當年太祖皇帝有鑒於沿海倭寇猖獗，且和沿海地方百姓勾結為患。故而令寸板不許下海的海之策。此乃保證我大明海疆安寧之策。海若開，豈非倭患又起？”

張延齡大笑，看着朱厚照道：“皇上覺得這個理由立么？”

朱厚照着手道：“這個......這個......太祖高皇帝的旨意，應該是沒錯的吧。”

張延齡道：“皇上要立志為聖明之君，有些事便不能不深的思考，判斷其得失。臣斗膽為皇上分析分析當年太祖為何下海之令。臣認為，當初我大明初立，外敵人的勢力都很強大。太祖高皇帝既要全力對付北元殘敵的反撲，又要肅清陳友諒張士誠等部之敵的殘餘力量的襲擾。在這種況下，無力分心海防。倭寇肆的東南沿海之地，勾結地方豪強作，是為另一大患。鑒於此，海之策乃是當時的正確舉措。目的是鞏固大明基業，全力解決棘手的外之敵。”

朱厚照低頭思索，並不說話。不過神中有恍然之意。

“時移世易，如今我大明立國已經百餘年，早已不是當初的形。這海之策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其實已經有待商榷了。皇上當據如今的局面做出判斷。這可不是違背祖宗的決定，這是據形調整政策。我想這一點皇上當會明白吧。”

朱厚照點頭。這一點上他倒是沒有什麼心理上的障礙。畢竟如果他是墨守規之人，又怎麼會違背父皇的決定，登基之後不久就辦了劉健謝遷等顧命輔臣。只是太祖高皇帝是他心目中的偶像，要變更太祖的政策，他有些心虛罷了。

“皇上也莫忘了，當年永樂大帝可是已經派了三寶太監出海下西洋的。而且是出洋七次。可以說，海之策在永樂年間便已經破了。雖然是皇家之命，但也是破了不是么？事實上，這麼多年來，這海之策其實已經名存實亡，已然淪為沿海各地大商賈壟斷海貨貿易的理由了。朝廷說海，但不知我大明朝這麼多的海貨從何而來？皇上爐子里點的龍涎香，桌上擺的這紅珊瑚樹，朝廷里員們用的象牙板，家裡供的象牙佛。還有各種番國香料。等等等等，這些都是從何而來？臣家裡便有幾幅暹羅紅紗帳，便是番國之。海海，這些東西從何而來？便宜了那些和番國私自貿易的商賈罷了。賺了大筆銀子，卻不一兩銀子的稅。皇上，這海之策當真有存在的必要了么？”

張延齡看着朱厚照的眼睛沉聲說道。